薛楷行坏笑着,没有对这件事追根究底。“方才白姑娘已经答应了,明日我便来接她。”
“既然是她应允了,那便好。”
“行,”薛楷行多看了一眼云稚,“那我先走了,赌局里还有些欠债不还的人等着我去处理呢。”
说后半句话时,薛楷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云稚,想从她脸上挖掘些出些什么。很可惜,他并没有如愿。
平静,像是一滩水平铺而去,毫无波澜。
“好,我也还有事,便不送你了。慢走。”
“改日再来找你。”薛楷行最后的这番话,不像是对魏策远说的。
见那人一走,云稚就一股脑抛出了自己的问题:“白姑娘,是哪位白姑娘?她要走?为何要走?”
“白聆,”魏策远继续向前走去,“她为何要走,你得去问问她。”
“面戴白纱的那位?”
“对。”
云稚只觉得有些惊奇,看样子,赵参应当是不知道此事,不然为何会费尽心思让她帮白聆博得魏策远的欢喜。她决定再问清楚些。
“那她明日便要前往薛府?”
“可能是,他们究竟商谈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你不妨问问她,顺便问问她究竟是不是自愿的。”
云稚心中已有此想法,“没想到王爷竟如此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我既不是强迫她们入王府,又没有在她们入王府后剥夺她们来去的自由,还是说——”魏策远停下脚步,将云稚手中提着的竹篮接过来,放在石桌上,“是云掌柜太过愚钝,想不到这点?”
云稚十分不服气,反驳道:“我先前与你并不熟悉,如何了解你为人,只是听得一些坊间言谈,就此做下判断而已。”
“坊间言谈。”魏策远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眼底眸光微微黯淡,像是星月全无的夜晚,在心底轻轻哂笑着。
见他面色有些不对劲,云稚赶忙向一旁的魏回投去求助的目光,用唇语问道:“他没事吧?”
魏回暗地里摆摆手,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你说说,坊间……他们是如何谈论我的。”
云稚倒吸一口凉气,看得出他分明很看重这件事,却装作毫不在意,这回她要是说出真相,恐怕是会刺激到他。
不如先旁敲侧击一番。
“王爷希望坊间如何谈论你?”
魏策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云稚只好说一半藏一半,这样半真半假,也能混个半对半错。
“我只听闻王府能歌善舞的女子众多,其余的,便不知了。”
“哦?”魏策远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良久,他才开口道:“难道就没有说我沉湎于酒色,荒废无为,骄奢淫逸?”
有,当然有,甚至有比这更过分的言辞,但眼下情境又如何能直言。云稚忽然觉得他阴晴不定的,上一瞬还嘻嘻哈哈,这会儿就如此悲怆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再问起她又有何意义呢?云稚不知,只好装装糊涂:“王爷所说的,我未曾听到过。”
“是吗……”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缓缓抬起头来,凝视着湛蓝的天空。
“改日吧。”
这句话突然闯入他们的寂静处,让云稚一时有些茫然。“改日?是改日做桃花饼?”
“对。”说着,魏策远便迈步离开。
“哎——”云稚情不自禁地叫住了他。
先前,她百般想要推脱掉这件差事。不过方才见他那副落寞的模样,竟让云稚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怜悯和同情。
若是如此惆怅,还是做些旁的事情散散心的好。云稚如此想着,便不禁叫住了他。
“若是下回,就得另算了……我可得收更多银子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你不追上去安慰安慰他?”云稚看着连位置都不曾挪动一点的魏回,不由得问道。
魏回目送着魏策远离开,叹道:“此时,王爷不喜欢身旁有人。”
“他是伤心了,我没看错吧?”
对此,魏回却矢口否认,拙劣地圆着谎:“王爷算是个多愁善感之人,定是此情此景引人生愁。”
云稚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行吧,说不定他一个人待待就好了——我们来做桃花饼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把我的独门秘方给你!”
“真的!”
魏回朗声而笑,却笑不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