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苏清砚的耳朵瞬间红了，"你干什么！"

"抱一下。"裴砚舟把脸埋进苏清砚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就一下。"

苏清砚僵在裴砚舟腿上，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你先放开——"

"不放。"裴砚舟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我头疼。抱一下就不疼了。"

"你这是耍赖！"

"嗯。"裴砚舟承认得很干脆，"我耍赖。"

苏清砚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几秒，最终慢慢落下来，落在了裴砚舟的后背上。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对方背部肌肉的紧绷和因为发烧而升高的体温。

"……你就是吃准了我心软。"苏清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裴砚舟的脸还埋在苏清砚肩窝里，"我吃了。"

苏清砚的手指在裴砚舟的后背上收紧了一瞬。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手慢慢移到裴砚舟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软。比想象中软。发丝蹭过掌心，带着一点药膏的气息，还有一点很淡的薄荷味。

"清砚。"裴砚舟叫了一声，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叫我什么？"

"裴砚舟啊。"苏清砚说，"还能叫什么。"

"叫点别的。"裴砚舟抬起头，看着苏清砚的眼睛，"我想听。"

苏清砚的耳廓更热了。他别过脸，不肯和裴砚舟对视。

"……不知道叫什么。"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裴砚舟的声音放得很软，"宝宝？亲爱的？宝贝儿？我都行。"

苏清砚的脸彻底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像被人泼了一整瓶红色的颜料。

"你——你怎么这么——"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么什么？"裴砚舟凑近了一些，鼻尖蹭过苏清砚的脸颊，"这么不要脸？"

"你知道就好。"

裴砚舟笑了。这次的笑容很大，实实在在地挂在脸上，带着一种得逞之后的、让人想揍他一顿的得意。

"那你叫不叫？"他问。

苏清砚咬了咬嘴唇。

"……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

"什么？"裴砚舟故意凑近耳朵，"没听清。"

"宝宝！"苏清砚的声音抬高了一度，"我说宝宝！满意了吧！"

"满意了。"裴砚舟把苏清砚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再叫一声。"

"不叫了。"

"叫嘛。"

"不叫。"

裴砚舟的手从苏清砚的后背滑下来，落在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苏清砚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从他腿上摔下去。裴砚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腰。

"你怕痒？"裴砚舟的眼睛亮了。

"不怕——"

裴砚舟又挠了一下。

"哈哈——停——"苏清砚笑得停不下来，身体在裴砚舟怀里扭来扭去，"裴砚舟你——停下——"

"叫一声。"

"不叫——"

裴砚舟继续挠。

"宝宝！"苏清砚笑着喊了出来，"宝宝宝宝！行了吧！"

裴砚舟停下了手，但没有放开苏清砚。他把人搂在怀里，下巴搁在苏清砚的发顶上，嘴角弯着一个很大的弧度。

"以后都这么叫。"他说。

"做梦。"苏清砚喘着气，脸还红着。

"那我继续挠。"

"你敢——"

裴砚舟凑上去，用嘴唇堵住了苏清砚剩下的话。

这是一个和早上完全不同的吻。早上的那个很轻，像羽毛。这个很深，带着一点掠夺的意味。裴砚舟的手按在苏清砚的后脑勺上，把他往自己这边压，舌尖撬开苏清砚的牙齿，探了进去。

苏清砚的手指在裴砚舟的肩膀上收紧了，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快。但他说不出话来——裴砚舟的吻太深了，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砚舟才松开他。

两人的嘴唇分开时，发出一声很轻的、水渍般的响动。苏清砚的嘴唇被吻得有些肿，颜色比平时红了很多，眼睛也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浸润过的星。

"你——"苏清砚的声音哑了。

"我什么？"裴砚舟的拇指擦过苏清砚的嘴角，把残留的湿润抹掉。

"你太过分了。"苏清砚的声音很软，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

"嗯。"裴砚舟承认，"我过分。"

他把苏清砚从腿上抱起来，放回椅子上。然后自己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晚上别走了。"他说，"我发烧，身边没人不行。"

"你这借口越来越敷衍了。"苏清砚说，但声音很软。

"不敷衍。"裴砚舟侧躺着，看着苏清砚，"我真的会烧。你摸摸。"

苏清砚走过去，把手按在裴砚舟的额头上。确实很烫。

"……我去拿药。"他说。

"拿完回来。"

"知道了。"

苏清砚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裴砚舟叫住了他。

"清砚。"

"干嘛？"

"亲一下再走。"

苏清砚站在门口，背对着裴砚舟。他的耳廓还红着，嘴唇还残留着刚才被吻的触感。

"……你真是得寸进尺。"他说。

但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弯下腰，在裴砚舟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迅速直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裴砚舟躺在床上，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向上扬了很久。

得寸进尺？

不，他还要得尺进丈。

*

苏清砚在半小时后回来。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和一条深灰色的毯子，怀里还揣着一瓶水和两粒抗生素。裴砚舟已经躺下了，盖着被子，侧身躺着，脸朝着门口的方向。

"吃了。"苏清砚把药和水放在床头，然后把枕头放在裴砚舟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紧挨着。

裴砚舟撑起身子，把药塞进嘴里。苏清砚把水瓶递到他嘴边，裴砚舟就着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漏了一滴，苏清砚用拇指擦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擦自己的脸。

"躺下。"苏清砚说。

裴砚舟躺下去。苏清砚把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侧躺着，背对着裴砚舟。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裴砚舟能闻到苏清砚头发上的味道——桂花洗发水，很淡，带着某种让人放松的甜。

"清砚。"他叫了一声。

苏清砚的背影僵了一下。

"……干嘛？"

"你的头发好闻。"

"睡觉。"

"嗯。"

黑暗降临。船长舱室的灯光被调到了最低档，只剩下床头一盏很暗的橘色小灯，把两人的轮廓都照得很柔和。

裴砚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苏清砚的背影。那道轮廓在毯子下面微微起伏，呼吸声从浅促慢慢变得绵长。

他以为苏清砚睡着了。

但苏清砚忽然翻了个身，面朝裴砚舟的方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瞳孔里反射着床头小灯的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

"裴砚舟。"他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过来一点。"

裴砚舟往苏清砚的方向挪了挪。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拳，然后半拳，然后——

苏清砚伸出手，环住了裴砚舟的腰。

那个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什么。但他的手臂一旦环上去，就没有松开。他的额头抵在裴砚舟的胸口上，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很稳。

裴砚舟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把苏清砚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苏清砚的头顶上，鼻尖蹭过他的发丝，桂花茶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清砚。"他叫了一声。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

"……你要求还挺多。"

"我可以求。"

苏清砚在他的胸口闷声笑了。笑声很轻，震得裴砚舟的肋骨发麻。

"睡吧。"苏清砚说，"明天还要训练。"

"好。"

裴砚舟低下头，在苏清砚的发顶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清砚。"

"晚安。"苏清砚顿了一下，"……宝宝。"

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呼吸声盖住了。但裴砚舟听见了。

他的嘴角向上扬了很久。下巴抵在苏清砚的头顶上，手指在苏清砚的后背轻轻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再叫一声。"他说。

"不叫了。"

"叫嘛。"

"睡觉。"

"叫一声就睡。"

苏清砚在裴砚舟的胸口蹭了蹭，像一条终于找到温暖地方的猫。

"……宝贝。"

裴砚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搂着苏清砚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睡吧。"他的声音很柔，"我守着你。"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交叠在一起，节奏同步。苏清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裴砚舟的衣角，裴砚舟的手在苏清砚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船长舱室的橘色小灯在床头亮着，把毯子下面的两个人照成一个温柔的、分不开的轮廓。

舷窗外，曜都星的轮廓还在缓缓旋转。但窗内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