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也问过？”

“她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新的信号’。你问的是‘你怎么知道它不是信号’。”江俊浩沉默了一下，“你的问法更接近本质。”

星河没听懂本质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他爸在夸他。

那天晚上江俊浩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到半夜。他带着星河去学校门口的面馆吃了碗面，然后骑着自行车把他带回家。苏雨桐已经开完会回来了，正在书房改论文。看到父子俩进门，她问星河作业写完了没有。星河说写完了。苏雨桐说那明天早上我检查。星河说好。

第二天早上，苏雨桐检查星河的作业。数学题最后一道是拓展题，全班只有星河一个人做对了。苏雨桐看了他的解题过程，愣了好一会儿。

星河没有用老师教的方法。他自己画了一张图，用了一个她只在高中竞赛里见过的构造法。苏雨桐把作业本拿到厨房，给江俊浩看。江俊浩正在煎鸡蛋，看了一眼，说这方法是你教他的？苏雨桐说没有，我从来没教过他。江俊浩把鸡蛋翻了个面，说那他自己想的。

苏雨桐拿着作业本回到书房，把星河叫过来，问他这道题怎么想到的。

星河说：“姐以前教过我，遇到不会的题就画图。图画清楚了，答案就出来了。”

苏雨桐说这是念桐教你的？星河说对，姐去年暑假回来的时候教的。苏雨桐笑了，说你这方法比你姐当年强。星河问你给姐讲过题吗？苏雨桐说讲过，但她不听我的。星河说那她听谁的？苏雨桐说你爸的。她只听你爸的。星河说那我也听爸的。

苏雨桐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你听谁的都行，先把作业改完。

当天晚上，苏雨桐在那张三十二分卷子背面，猎杀名单最下面，加了一行字：江星河，七岁，独立质疑噪声与信号的边界。方法：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