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八岁那年，念桐已经出国读博后了。家里就剩星河和星野，还有一个每天改论文的苏雨桐和一个每天泡实验室的江俊浩。

星河比他姐更早暴露了对物理的兴趣。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没事干。念桐在家的时候，他还能跟着姐姐看星星。念桐走了之后，他只能跟着爸爸看实验报告。那些报告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喜欢看图。干涉条纹图、光谱图、数据拟合曲线图，他觉得好看。

有一天江俊浩在实验室加班，星河在学校做完作业没人接，门卫打电话给苏雨桐。苏雨桐正在开会，接不了。她又打给江俊浩。江俊浩说让他来实验室。

门卫把星河送到清华物理系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星河背着书包走进实验楼，凭着记忆找到江俊浩的实验室。门开着，他爸坐在操作台前面，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星河敲门。江俊浩没听见。星河又敲了三下。

江俊浩回过头，看到儿子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问他：“你怎么来的？”

“门卫叔叔送我来的。妈说你在实验室，让我来找你。”

江俊浩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到苏雨桐的消息，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他给星河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操作台旁边，说你先坐，我还有半小时。星河坐下了，安安静静地看他爸做实验。看了二十分钟，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波峰问：“这个是什么？”

江俊浩看了一眼，说那是噪声。

“什么是噪声？”

“不是信号的部分。就是不想看到的东西。”

星河想了想，说：“那你怎么知道它不是信号？”

江俊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转过头看着星河，看了好几秒，说了一句话：“你问了和你姐当年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