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英国市区医院的日子,被一种安静而温柔的氛围包裹着。
陆林州遵医嘱静心休养,连日透支的身体在规律的作息和药物调理下,正慢慢恢复元气。胃部的急性剧痛虽然已经消退,但那沉钝绵长的隐痛依旧如影随形,时时提醒着他那场绝境奔波的代价。
顾安心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将所有温柔细致都给了他。
白日里,她会准时提醒他吃药,将温热的粥吹凉了一勺勺喂到他嘴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掌心总是带着暖意,在他胃部不适时,会自然而然地覆上去,缓慢而有节奏地按揉,力道恰到好处,总能缓解几分他的痛楚。
“慢点吃,刚熬好的小米粥,养胃。”她轻声说着,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陆林州便乖乖张嘴,任由她照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暖意,胃部的不适仿佛也减轻了许多。这份被人精心呵护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让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夜里,病房安静下来,她就趴在床边,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他有时半夜醒来,总能看到她熟睡的侧脸,眉头微蹙,似乎还在为他担忧。他便会借着月光,静静地看她许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绝境归来后的温存,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这份融入日常的、细水长流的甜蜜与踏实,格外治愈人心。
灾后的工作也逐步进入尾声。顾安心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团队复盘、灾情报备、项目交接等事宜,将滞留英国的所有工作一一落地。忙完这些,她便立刻回到病房,仿佛只有守在他身边,她的心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顾父在这一周里,并未过多打扰二人的相处。他只是偶尔来探望,看看女儿,也看看那个为了他女儿豁出性命的年轻人。
直到一周将尽,陆林州身体状态趋于稳定,顾父才在一天下午,单独将陆林州叫到了医院僻静的走廊。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父率先开口,语气不复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感慨:“陆林州,那天在病房里,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陆林州站得笔直,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坚定:“叔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顾父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权衡利弊,见过太多人在前途和感情面前选择了前者。像你这样,看得透,也敢取舍的年轻人,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你这样的魄力和纯粹,或许……我的人生结局,会很不一样。”
这句话,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深的认可,也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自我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