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三天下午,也即佛诞节当日,因着前一天晚上回到住宿的院子后,kh在大厅一楼里翻出了桌游,几人又闹到很晚才休息,次日险些没赶上山下的活动。
刚一进入小镇,众人便迎面撞上一只奔行的游行队伍,仓促避让之间,所有人都被打散,谷应风在群里编辑了一条消息。
[女生有没有落单的,有落单的来这里找我,没有的话就自己逛吧。回去的大路就那一条,都记得吧?有问题打我电话,祝各位玩得开心。]
她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和自己的手机号。
虽然大家都回复没有,但谷应风还是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才离去干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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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Gorya的朋友是吗?叫……”
“Kaning。”
Kavin微笑点头,看向不住摩挲着背包带子,向远处踮脚张望的Kaning。
还挺警惕,看起来就是个单纯的小丫头。
Kavin也顺着她的目光向远处望去,身高优势让他迅速在人群中发现了被Thyme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走的Gorya。
Thyme这家伙,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Kavin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微笑不变,倾身靠近Kaning:“我看到Gorya她们了,不知我可有幸陪你走一段路呢?”
说着,他抬手示意了一个方向。
Kaning后撤半步,眼睫频频眨动,思索半晌后,小幅度点了点头。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本就不少,Thyme又拉着Gorya东奔西跑的,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没找着Gorya。
Kaning心里那点因不熟悉而产生的紧张情绪,早已在Kavin礼貌而克制的言语中烟消云散,她在一个卖水灯的小摊前停下脚步,摇了摇头:“不用找了,Kavin哥。我想看看水灯,你也想好好逛逛,不是吗?”
Kavin的目光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他扶起下滑的眼镜,顺势发出邀请:“留你一个人?那可不行,不如我们一起吧,小丫头。”
Kaning对这个称呼略有异议,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点头应下,俯身欣赏着摊位上造型各异的水灯。
“这里的习俗倒是和曼谷不同,佛诞节不浴佛、礼佛,反倒是放水灯,编造的方式也不太一样。”
一盏制作精巧的水灯吸引了Kavin的目光,他伸出手,未曾想Kaning的目标也与他相同,两人的手指在水灯上方一触即离。
“喜欢这个?”Kavin收回手,向老板抬抬下巴,“这个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Kaning摆摆手,连连表示自己付就好,抢在Kavin之前付掉了钱。
老板将水灯用袋子小心收好,乐呵呵地递给Kaning:“今天对我们而言也是河神大人的生日,河神大人养育了我们,所以我们会在那条河里为祂放灯祈福,不过现在过来玩的年轻人多,都喜欢许愿,你们晚上也可以试试。”
他随手指了个方向。
Kaning捧起水灯在眼前旋转,赞道:“您的手艺真好。”
说着,又将水灯送到Kavin面前。
“你这是要送给我?”
“……”
“Kavin哥要的话也可以……我只是看你对它很感兴趣的样子。”
Kavin被她略带纠结的模样逗笑,抬手摸了摸Kaning的脑袋,另行挑了一盏水灯。
“你和Gorya还真不愧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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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Mira第五次停下来和当地的居民交谈了,这一路过来,他们或友善热情,或冷漠警惕,但这些态度都被Mira一一用温和坚定的目光,和得当的言辞化解,她总在挥别一位位居民后,找到一处坐下,将自己的见闻和感受迅速记下。
“……姑娘,谢谢你啊,愿意听我这老婆子讲话,来,这两盏水灯送给你和你的男朋友,晚上去河边放,神明会保佑你们的。”
“您可还没老,身体健朗着呢。水灯我就收下了,谢谢,但您误会了,他可不是我男朋友。”
Ren在不远处等待,他压下心里的烦闷,注视着起身向这走来的Mira,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结束了?”
“结束了。等很久了吧,跟着我,你都没办法好好逛。”Mira收好本子,与Ren并肩而行。
Ren轻轻摇头:“没有。我听你和他们交谈的内容,对他们的生活很感兴趣?”
Mira的脚步逐渐放缓,良久,她看向Ren的眼睛:“是的,这里曾经混乱不堪,但在一代一代,许多人的努力之下,它成了如今整洁安乐的样子,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那些岁月的,遇到过哪些问题,而我……有什么能做的。”
Ren停下了脚步,他的悲伤开始显露出来。
Mira拉上他的手臂:“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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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谷应风看着摄像机里的照片,小小地惊叫了一声。
照片里的少年被这声音抓住,转过身向谷应风走来。
“你蹲在这干什么呢?”M.J.走进看到她手里的相机,“在拍照?”
“嗯。留点照片和视频,看能不能用作宣传素材。”谷应风避开和M.J.交会的目光,又想起昨天手心里的触感,觉得有些不自在。
啪!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在害羞个什么劲,又不是没和男生牵过手。
想到此处,谷应风起身用力跺了跺脚,抖落一身包袱:“Hi,学长。我刚刚不小心拍到了你的照片,要看看吗?”
M.J.接过相机,没看照片,反倒是先看她:“还是200泰铢一张?”
谷应风合十向他拜了拜,有些尴尬:“可别提这事了。只是当时Thyme学长的语气让我有些不爽,所以想坑他点钱罢了。”
“那你……坑得倒挺少。”
谷应风失语。
“我有良心。”
M.J.看着她笑,随意瞄了一眼照片,让谷应风留下发给他,但记得别发到网上去。
“我以为你会和你母亲他们在一起。”他换了个话题。
“呃——”谷应风向后捋了捋头发,偏头望向一处,“穗姐她们礼佛去了,我要拍照,就没跟着去。”
M.J.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追问了一句:“你不信这些?可我看你带的东西挺讲究的,而且我记得它之前……应该是黑色的。”
他点了点手腕。
谷应风抬起手腕,放在眼前盯着上头黄色的串珠瞧:“这个?八月属火土,我妈说我命格里火旺而土弱,需要带点东西平衡一下。”
她看见M.J.脸上的疑惑,哈哈大笑:“emmm我妈的信仰,怎么说?比较……实用主义。她觉得哪个有效就行哪个科仪,出了事就换一个,不太过分的情况下,我都会配合她,而且挺好看的,不是吗?”
谷应风摇了摇手腕,串珠碰撞在一起,阵阵作响:“学长呢?家里有什么讲究吗?”
“我们不太关注这些,只有Kavin家里会比较注重。”
谷应风能感受到他有所隐瞒,但她不打算进一步追问。
“那正好,带你感受一下这里的习俗,”谷应风在M.J.眼前打了个响指,踮脚转身,潇洒向前走去,“碰到我可算你好运,保证让你体验到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M.J.看着在她耳后蹦蹦跳跳的发丝,几步追上。
头发长长了点,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M.J.想起谷应风曾经的长辫,开始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可惜。
“这里很多的习俗似乎与曼谷不太一样。”
“嗯。在很久以前,因为各种原因,这里聚集了来自不同国家的人,所以很多习惯在碰撞中发生了改变。不过嘛,在我看来,仪式这些东西只是人们精神寄托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精神寄托吗?M.J.想起在废弃体育馆里,隐约听见Por威胁她时讲过类似的话。
“Lom。”
“嗯?”
“头发被剪,你伤心吗?”
谷应风前行的脚步一滞,仰头奇怪地看向M.J.,不懂他为什么在此时突然提起这事,但她还是认真回想起记忆里的心情。
“说完全不伤心是不可能的,我毕竟养了它很久,但是嘛,”
她不知想起什么,摸着脖颈边的发尾,乐不可支:“给我修头发的师傅手艺实在太好了,那天回家之后和我妈她们炫耀了好久,哈哈哈哈哈,而且剪短之后,吹头发也方便了许多。”
谷应风抬手在M.J.的眉心敲了一下:“祸兮福所伏,别在意这些了。我也不是喜欢沉溺在过去的人,我们赶紧往前走吧。”
她旋身给行人让路,向M.J.招了招手。
好奇。M.J.怔愣在原地,他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曾以为她是张扬尖锐的,但她又会在不经意间展露出内敛柔软;他曾以为她是固执的,会抓住一些事情不放,但她却又挥挥手,一派洒脱……
她还有什么模样?又是什么在支撑着她?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追求什么……太多太多的好奇充斥了M.J.的大脑,他迫切地想要追上去,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乍响: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