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他凑得更近了，拟态成发丝的触角在头顶律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情绪分子。林螺放缓声音，拟态的虫族都有一副好相貌，他自然也不会例外，何况兰花螳螂本就貌美。“我是真的想和你聊聊，你不要像这几个月一样对我不理不睬，你之前对我也不是这样的……”

“不是对你不理不睬。”孟极无奈叹息，身子微微后仰，避开林螺靠近的动作和逐渐放肆的目光。孟极带着几分故意，甚至是冷漠，他知道林螺会明白。“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就是这样，只是先前你看到我状态不一样，现在的我才算是原样。”

看着蓦然僵硬的林螺，孟极不疾不徐的声音娓娓道来。“一开始你其实都没有怎么见到我，我也总是在外面，你与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后来，我知道了你的机甲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进来，那段时间可能过于兴奋，让你误会了。林螺，我在这里很久了，这段时间可能长到你无法想象。或许你在这里见过每一个生灵都好像看起也同样年轻，便认为我也同他们一样。但是，你不不到在此之前我已经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和才成年的你不一样。”

孟极顿了顿，一双漆黑的眼睛金芒自眼瞳深处涌现，直到整双眼睛都变成赤金兽瞳，威严得林螺忍不住想要避开，却还是强撑着直勾勾地看着孟极。

孟极依旧没有停下，看着硬挺着，发丝中触角警惕地高高竖起，轻言慢语。“你现在再仔细想想，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林螺后牙紧咬，又是那股压力眼睛酸涩的几乎要落下泪来，还是硬撑着死死盯着孟极。先前的相处不断闪过，或是温和或是爽朗的模样让林螺很少会想到这些，这么年轻的一张脸，又那么明亮璀璨的眼睛——

若是还在星际，这样一个人，还会做那么好吃的菜，林螺的心早就为孟极砰砰直跳。可是在孤立无援的这里，偏偏林螺遇到的是孟极，为什么遇到不是其他的什么呢？或许林螺根本就不用苦恼，他会毫不犹豫使用自己学习的每一个知识点，不用去思考对面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用尽所有手段直到他回归——

可是孟极不一样，没有历经岁月造就的孟极是什么样子？林螺不知道。

他眼里只有那一双赤金的眼瞳，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与老态更是毫不相关。

被岁月侵蚀的眼睛总是不一样的，林螺在星网上见过无数双眼睛，再年轻的相貌眼神也是不一样的。那种被污染的浑浊总是不再明亮，被无数说不清的东西包裹，一幅幅形成的影像十分明显。

“可是分明不一样……”林螺喃喃，年龄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他又不是人，孟极也不是，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很久之前有一个词，叫天地同寿。”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螺变化，孟极又加了一把火，他只是想离开不会有朝一日困余灵力稀薄身死道消，并不想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天地同寿。”林螺抿紧唇，目光落在孟极脸上，皮肤白皙透亮不见丝毫老态，眼周皮肤紧致眼瞳化形之后是乌黑的颜色，即便坐在树荫下依旧熠熠生辉，璀璨得仿若星空宇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长的寿命呢？”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与寿命没有关系，只是孟极在表明态度，但是他怎么会轻易放弃？

林螺目光扫过树木花草，最后还是落在孟极身上。“不论是什么生物细胞都会老化，机能衰退，就算是那些树也不算是真正的长寿，你怎么可能活了很久？”

“化形和灵气还不能说明吗？”孟极喝了一口茶，随意道，半抬眼睛淡漠。

“兽人也可以转换两种形态。”林螺紧跟着。“他们身体特殊也能做到，星际之中奇特长寿的种族也有。”

“那些植物和鱼？”

“……污染导致畸形异变。”心绪糟乱一团，话已出口林螺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可是有些事这时候也不是能够那么容易控制得住自己。他固执的不想在这里落下，可又心知争辩这些其实并没有用，孟极也不会拿一些假话当做借口，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轻轻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剩下的话，没关系，孟极需要他，林螺总是还有机会。

“好了，不提那些。”孟极没有再继续，至少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林螺如何想孟极管不了。看林螺现在的样子，应该也能想清楚，现在还是把事情先敲定，不管最后成不成功，孟极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有些事情可能让你误会了，我长久不与常人相处，失了些方寸还请见谅。”打开了话匣子，先将前面的事一笔带过，孟极这才进入正题。“先前让你修行炼器只是我所想，结果究竟如何也只是一试，成功与不成功都是两说，不确定的事也就没有问你。”

“既然现在我们确定要联手，修行之上我会全力帮你，其他的还请海涵。”

海涵……

“好。”林螺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要如何做？”

“不急，我会安排好。”

（前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