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之前孟极就算离开百年,行屋山脉中运转的阵法也不会出现灵力耗尽,或者有破损的情况出现,可现在才几年就有东西等不及了。说的是新帝的人,可修士之中难道就没有人去做国师吗?
白鹿救人哪座有灵脉的山里没有,上古有九色鹿大家都常以鹿送凡人下山,最后偏偏在孟极离开的时候进了山,还是深山。
杜姣天真烂漫不懂,真以为是来寻白鹿的,真只是寻白鹿的怎么连一直被云伏关着的廿九都知道了。山里面的那些家伙也不想来掺和,早早就避得远远的,想如今不过是等着他什么时候死了吧。
自己的情况孟极心里也清楚,为何平白荒废了灵田宰杀灵兽,一次访完所有旧友?
他再继续留在行屋不过是蹉跎时光,也有好友见他想帮孟极寻找能恢复的灵药,可是那种东西何等难寻?
若是没有林螺,孟极走完一遭也不会再回行屋山脉了,他会去探寻那已被人或兽走过数遭的上古遗迹,去寻求那一线生机!但是林螺的出现给出了另一种可能,孟极给林螺留出空间,让他自己慢慢探寻,试图一点点挖掘他,结果并没有让孟极失望。
可是,孟极着急了,有所求怎么可能不露出半点马脚?林螺也不是什么蠢货,他身边的那个小东西更是麻烦,孟极太久没有和陌生人相处,也跟着失了方寸,细细想来好像哪里有问题在,也许他从一开始的方向就不太多。
说开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除了日常琐碎孟极更喜欢趴在院子的树上晒太阳,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一直隐隐作痛的身体都舒适了几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山下天气正是炎热,山里面却早已冷了下来,林螺虽然不畏寒暑身上的衣料也轻薄了许多。林螺坐在院子的角落,手里是摆弄着一个小东西,精细的关节配件在手指的动作下组成,林螺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外面。
孟极背对着林螺趴在树干下,眼睛眯起呼吸声平稳,他又睡着了。
林螺无声叹息,手上的动作怎么都进行不下去,即便距离并不近也会是忽略不掉树上的身影,那天的话林螺一直在回想。他依旧住着原来房间,每日进行课程,学习炼器。院子后面的机甲也被收拾了一通,各类碎片分门别类地整理排序,手里面的事也在稳步进行。
可,林螺不喜欢孟极现在的样子,感受过优待的虫,是受不了这种不算冷落的冷落。林螺想让孟极回到之前,回到那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虫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林螺想,即便是目的在先,孟极是他遇到的最特别的人,在这里自己不再是可有可无零件中的一个。
二十多年来所收到的教育,构成林螺的一切让他想要回去,但情感却叫嚣着与理智割离。表面林螺依旧维持着冷静,可手里尺寸并不符合预想的零件和未规划进行的进展,每一点都十分清楚的告诉林螺他无法沉浸现状,他并不满足关系的后退。
这些时间林螺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孟极的身影,他以为自己会习惯,但不行,他根本无法忍受再这样继续下去,继续面对越行越远的孟极。
他或许该晚一些的,不该这么早挑明。
“孟极。”坐在角落的里的人起身,头发整齐地梳在身后,同孟极一样的宽大长袍。“我觉得我和你应该好好聊一聊。”
“你要与我合作。”林螺话一顿,按下不合时宜的话,深吸了一口缓和情绪,即便心中想的再多说出来的话却不透露分毫。“既然要离开,那我们也要先说清楚——”
树上的兽类在林螺叫他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爪子无意识地在树干上留下抓痕,仔细看过去,树干上已经有很多相似的痕迹,显然这段时间他也不算平静。
“可以。”毛茸茸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神情,但是他一接话林螺就住了口,捏紧了手里的东西。
树干上又新添了几道口子,兽瞳盯着底下的人,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甩动,显然也没有这几天表现的那般悠闲。底下林螺也都看在眼里,心底默默泛起波澜,不是自己一个人是这样,他反倒更能按捺住了。
“你先下来,变回人形,我们再谈。”他进一步提出要求,语气轻缓带着莫名的诱哄,双目盯着孟极的反应。
树上的人没有回答,却沉默地跳下来半空化回人形,稳稳落在地上。“怎么谈?”
林螺低头发丝遮住勾起的唇角,挽着长长的衣袖起身走到孟极旁边,见孟极僵硬着身形没有动静,一张俊脸紧绷。伸手绕开垂落的衣袖,精准地拽着人手臂,按坐在石桌边上。石桌上一直都备着茶水,林螺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进化后他的皮肤更细腻了,指节修长白皙关节处带着和外骨骼一样的浅粉,留在手臂上触感带着轻微的潮意。林螺端着一张淡然的脸,实则心中也还是在紧张,掌心都出汗了。
“不是我想谈什么,是你怎么看?”林螺将一杯茶水放出孟极面前,故意反问,旋即又轻声道。“我以为我们先前已经说开了。”
“……是。”孟极隔了一会才回道。
“从出来之后,智脑我也一直关了,炼器也有在好好学。”林螺紧跟着,一条条列数,抬目。“你可是对我有哪里不满吗?”
“自然没有对你不满!”对面的人拿在手里的杯子一晃,险些有水洒出,皱眉看向林螺。随后又垂下眼,避开林螺的目光,再开口时那一丝流露的情绪又消失了。“后面我仔细想过了,毕竟只是猜想,也不一定能成功。”
“那我想试试呢?”好不容易才激起一点水花,林螺怎么能让孟极缩回去,虫族的字典里不存在困难,如果有那就他还不够努力。
虫族是不知满足的种族,高压的社会结构很好的抑制这一点,一旦被释放又怎么可能轻易满足,尤其是孟极还要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