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气，门。

迅速回想起孟极之前说过的话，林螺看向孟极两只触角竖得老高，目光直在孟极身后的湖水和掌心水痕上打转。

灵气在消退！但又和他不能离开有什么关系？

问不问？问不问？

平心而论林螺当然想知道，也想回馈孟极，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想介入其他莫名其妙又有可能极其麻烦的事情里。目光刚一触及孟极漆黑的眼瞳就猛地错开，两条触角在空中甩出各种弧度，各种念头翻飞不断好像将自己撕成两半，谁打赢了谁做主。

那悬在空中的白皙手掌中的水终于干涸，孟极手掌一翻正欲收回。

“等一下！”粉白下颚张开，尖锐三角好似冠冕的头颅狰狞，两条触角竖起，话出口不可能再收回，林螺咬牙。“我听你说。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回去！”

他说出这句话，仿佛是在支持自己的决定，亦或者是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

那收回的手一顿，孟极抬眼看向林螺，林螺咬牙回视，前肢如刀刃悬在身前。复眼并非是与人形一样的颜色，浅淡的颜色几乎与面部骨甲融为一体。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孟极腾空化为原身，抖了抖浑身的皮毛，伸长身子在半空活动了下身体，前脚起后脚落踩着虚空走到林螺身侧，小小的一只尾巴奇长无比，这就是他原本的身形。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要拿什么和我交换？”

他总是更习惯自己原本的形态，除非是在林螺面前孟极更愿意保持自己的本体，虽然不如人类的身体方便，但却更加自在。

“可以告诉你的，我从不隐瞒。”这句古话林螺听得懂，看着与自己脑袋齐平的孟极，林螺凑近了几分。“况且，方才是你问我听不听，你要反悔？”

“你确实不隐瞒，但也不算坦诚。”长长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勾了个圈垫在脖子下面，孟极稳稳地将脑袋架在上面。腮边胡须随着说话的动作抖动，褪去漆黑的赤金眼瞳比阳台更刺目，随着孟极的动作天生就有的威压直逼林螺。“比如，那个叫智脑的小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

关闭了那个小东西又如何，在林螺重伤昏迷之时还会更换语言主动求救，借助背后的威逼利诱。

“这些，不值得仔细说说吗？”孟极的尾巴比爪子更加灵活，那段尾尖勾起又收回，好似孟极本人在摊手。“难道，是我对你不好吗？”

温情在此时被彻底撕开，唯独只有那双赤金的眼睛依旧存在，过往一幕幕相继闪过。林螺想起被带回的机甲，唯独放在自己枕边的智脑，特意留下的私人空间。

“你确实对我很好，好到我曾一度不知所措。”所有细节被一点点回想起来，林螺恍然发现孟极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切，不由得苦笑。“但我不认为，我有值得你费心的价值。你也说过除了飞升根本没有离开的其他方式，你这般强大的实力都出不去，难道拉上我就能出去。”

林螺避开孟极的指向，不愿意将帝国扯入其中。

“你是这样想的么？”孟极眼瞳骤然幽，头颅微微抬起，森白的牙齿从唇缝露出。“我先前告诉了你那么多，现在看来，你还是没有听懂。”

“什么意思？”有什么是被林螺忽略了吗？

“我说过，灵气在消退，终有一日不仅仅是秘境，连外界的稀薄的灵气都会彻底消失，那时便是阵法彻底锁死的时候。”垫着自己的尾巴的小兽站起，毛发柔顺的贴着身体下垂，孟极走向林螺不等他有所动作，爪子拍了拍林螺的脑袋，那双赤金的眼睛带着怜悯。“你还没发现吗？到了这里，身体没有生生不息运转的灵力，你就只是也只能是一只兰花螳螂，化不了人形，再大也没用。”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林螺还是在说孟极自己，脑袋上的爪子不大，落在脑袋上是沉甸甸的，心脏剧烈跳动前肢刚欲抬起，脑袋上的爪子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压得林螺头都低了几分。

“空有悠久的寿命，但是永远都只能被限制，徒留一具什么都干不了的躯壳。”

“我不会！”林螺咬牙抬起头，连触角都一起用力，口器张开又收拢，一双浅色的眼睛愠开深紫。“虫族与你们不同，化形从来都与灵力没有关系，绝不会因为所谓的灵气消退就变不回类人形。”

虫族化形的本质是拟态及形态的改变，与能量转化挂不上钩，怎么会像孟极说的一样？

“或许你没到这方世界的时候不一样。”孟极拍拍林螺的脑袋，索性将话说开。“但是，到了这里，其他的东西都没用了，大道已定乾坤难改，是祂说如何就是如何，由不得自己。”

难道除了林螺之外其他就不像吗？

难道这千万年就没有其他人尝试吗？

正是因为都失败，才能确定只有飞升这唯一一条路可以走！

但如今，连飞升这条路都要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