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无凭，难道只是你一句话我就要信你？”林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找回自己的节奏，尽量不被孟极带着走。“何以见得你说的就一定是真，我问你的是这与我炼器有什么关系，不是你们如何。”
林螺抓住一个点，尽力将已知的信息一条条梳理开。“你说的阵法灵气消退那些对我太遥远，或者直到我剩下的寿命结束，这里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光凭这个太过空谈。”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这方世界原来的样子，才会现在就已经很好。”孟极冷冷开口。“太古之时一切皆在混沌之中，无日月星辰之分，尔后清气升浊气降天地初开显化日月。天地之间灵气浓郁，异兽层出不穷，自那时起便有生灵遨游天地，而不是像如今龟缩至此。”
“你瞧这里。”孟极转身看向身后层叠瀑布，无尽深海。“这里比及当初，可称一句不毛之地，而如今竟还算不可多得，可是等到日后，连这里都会彻底消失不复存在。尔后，灵气彻底消失，最后要么生死道消要么连灵智都退化消失。试问你，你甘心留在这种地方吗？”
几百年前孟极就尝试飞升，除了留下一身旧伤，别无所获，眼见得灵气凋零他不得不急，即便好友多次来信劝告也压不下日渐生出的心魔。孟极比不得那些血脉强悍又有先祖庇护的神兽，虽由神兽之名，却自山海大陆流落之时还年幼，比不得早已长成却实力不济无法随同一起的神兽。
灵气日渐消退，最早占据了好地方的神兽“飞升”才让他们有机会抢夺，但后来者怎可能得到全部，到手的都不过是残羹剩饭。
“不毛之地？”林螺反问，他目之所及为奇景，伸手可得为异植，这在孟极看来不过一句不毛之地。那宇宙那么多生命星球算什么？被孟极的话惊到，林螺都差点没注意到后面的话，身形巨大的兰花螳螂看着脚下生风踏着虚空，背对着自己看着倾流而下瀑布的孟极，敏锐自他身上感到悲戚。
“怎么会……”林螺喃喃自语。“星球寿命漫长得智慧种族都无法看到尽头，就算真有消逝的时候那也是亿万年之后，能量本来就是星球维系的核心，不可能轻易消失。”
“当然是与阵法有关，更容不下我们。”孟极听到林螺的话回过头，这么一会儿他身上方才的气息都收敛了个干净，声线平缓温和不见方才的冷冽。“让你学炼器与阵法说有关也有关，说无关也无关。”
孟极走上前，气息收敛得干净，见林螺警惕地竖起身体，他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头颈部毛发蹭过林螺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响。“抱歉，方才是我失态了，不该这样对你。救你回来确实也有这些原因，但是也不是什么人我都会救回去，林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留下也许也不错。”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狡辩，或者影响你的选择，有你或者没你，最终我所做的事情都不会变，只是方向会有些不同，唯独不变的是我绝不会放弃。”
带着温度的柔软毛发蹭着脸颊，耳边传来孟极一贯温和的清朗声音，林螺僵硬高举的捕捉足放下，迟疑了片刻随着孟极的话触角在孟极头上一触即分。
刚才的事，林螺一向是个大度的虫，看在孟极及时道歉又坦诚的话，他暂时原谅孟极一次。
“那为什么让我学炼器？”这个原因很重要，会直接影响林螺的选择。
“我们有一艘破空梭，但是是一件已经完全损坏的法器，是在龙族遗弃的龙宫里面找到的。”孟极跳到林螺的前肢上，避开狰狞的骨刺，严肃地对着底下的林螺开口。“本来那个东西是没有用了，但是我看到你的机甲，本来是没有想到它，毕竟被遗弃的法器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材料能修好，但是你说你要修好你的机甲。”
“所以，你想我让去修那个法器。”口器骤然收拢，连孟极脚下的前肢都猛地一动，林螺沉下声。
“你修不了，这里也没有炼器师能够修好。”孟极站得很稳，尾巴拍了拍林螺的前肢，示意他冷静点，听自己继续说。“你既然要机甲那玩意，不如就直接学炼器，寻常炼制出来的法器都会被阵法拦下。那个破空梭或许在完好的时候可以离开阵法，但是现在修都没法修，是个没用的废品。”
“不修它为什么要教我？”林螺声音轻了几分，听到这里觉得自己和孟极之间应该有些误会。
“你的那个机甲不需要灵力驱动吧？”孟极最开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东西都报废了额，一起带回只能说是顺手，等到林螺想要修复才是真正起意。“阵法主要拦下的是灵力，没有它允许不管是外面的还是里面的进不来也出不去，这也是除了飞升没有其他方法离开的原因。”
“而你的机甲，用寻常的手段别说维修，连和它差不多的金属你都弄不出来。”说着孟极尾巴就一下甩在林螺胳膊上，当初的委婉也没有了。“其他东西你敢做，我还不敢让那玩意去动我的灵植呢。”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尾巴打到的地方有点疼，但是孟极的尾巴很快又落到那里，毛茸茸的触感很好，林螺也就当没看见。“一直说其他的，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
“你边上跟着的小东西可没什么好心。”腮边的胡子翘起，孟极是离开了但是也不可能不留点什么。
“智脑的程序设定就是这样，而且我已经把它关了。”林螺也想到了孟极在时经常死机的智脑。
“它可以影响你，甚至能命令你。”孟极沉声道。“你自然没有问题，但是你的智脑，你的身后不一定。你告诉我的，星盟、帝国都在寻找这样的世界，你又总是带着那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