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也因此胆小。
这让他在日后加剧了那份不安,让他在成为沈幸的时候,更加惶恐。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那种小家的幸福,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的经历让他既明白这份爱,也讨好这份爱。沈幸的身份承载了太多互相矛盾的情绪,它们在沈孚的那场极端引导中跟着爆发。
可是,季纭的眼泪和沈魏的关心,他们守在沈幸身边的每一天,沈幸又看到了当年磕头的瞬间。
滚滚向前的逝水,飞流而下的时间,他在那时好像脱离了自己,一种近乎死亡的灵魂出窍,从此看到了属于他的指引。
他不再偏激,不再过限,因为他睁眼看到的世界,变成了真实存在的每一天。
那四年给他带来很多。
一个人的脑海能盛下很多说不清的东西,他可能暴力,可能自私,可能虚伪又冷漠,可他仍旧可以选择不排除善意。
同样的,李是今的脑海中也盛下了很多,过往的所有经历成为一口兵戎相见的锅,他们互相厮杀,那里充斥着暴力,血腥,无休无止的麻木与痛苦。
最后,还是在不知名的某一天,变成了虔诚的祈愿。
他希望爸爸妈妈幸福安康,希望多年不见的沈孚也能好好生活,更希望当自己再见到沈孚时,不再胆怯。
他见到了沈孚,就此来到了旁观从前与现在的日后。
再次见到沈孚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份久违的偏执,他其实并不想深思,可他主动吻上去的时候,沈孚会哭泣。
当沈孚的那句能不能追你出现时,他的脑海闪过一个问题,他现在是否爱沈孚?
不知道。
李是今手中的画笔反反复复,他的目光漂亮而忧郁,他仍旧像当初那样潜心创作,却又和当初不一样。
没一会儿,李是今放下了画笔,也离开了画室。
打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季纭和沈孚站在门前好像在等他。
饭后的时间,季纭好像总想问点什么。
李是今问怎么了。
季纭:“今天睡得好吗?”
李是今偏着头,亮着眼睛好像在说怎么是这个问题,他说:“很好的。”
“那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到另一栋房子?在这里会压抑吗?”
季纭眼中的担忧明晃晃,李是今握住季纭的手说:“妈妈,你真的不要再紧张了,我一点也没关系。”
沈魏站在旁边,回道:“没有没有,我们都不紧张,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李是今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季纭和沈魏都很高兴。
但是,沈孚可能比较苦恼,因为他在当晚被赶走了。
季纭想多陪李是今,但是又不想多打扰他。所以她只说了几句话就打算叫上沈魏一起上楼。
上楼前,季纭在看了楼下一眼。
李是今坐在一楼的沙发上逗回回,沈孚蹲在他的面前陪他一起。
看起来是温馨的场面,但是季纭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从前她是觉得任由他们两个发展,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季纭总觉得如果他们两个真在一起了,很难保证沈孚不会再做出什么刺激到李是今。
季纭当着沈魏的面叹了一口气。
沈魏心领神会,这些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不想一直是一个出场少的父亲角色,频繁的互动是重要的。
沈魏当即咳了一声,往李是今和沈孚的方向走。
李是今听到了,他抬起头。
沈孚看了一眼沈魏,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凉意,他在沙发前站了起来。
沈魏走着走着就到了沈孚面前,两个人站着,竟然有点像谈合作的样子。
沈魏咳了一声,“我们家小幸今天刚回来,要不沈总你看看,什么时候能回?”
还真是连语气都是谈合作。
沈孚皱着眉,他和他爸平时没什么话就算了,现在是直接没有父子之情了。
沈孚顺着沈魏的语气回:“来者是客,赶客走是什么道理?”
李是今听到这声后没忍住笑,他低头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沈魏斜着瞥了沈孚一眼,稍微恢复了正常语气,他按着沈孚的肩,小声道:“走吧走吧,别让你妈心堵,我们家小幸才刚回来,他离开家这么久,哪有你直接来抢人的道理,你以后尽量还是少回家,不要来找我们家孩子了。”
沈孚听得懂他的话,但还是整个脑子嗡一声,就像当初被马蜂蜇的那样。
他主动看了一眼李是今,李是今应该也是发现了他,没有让他的目光落空。
李是今看了眼沈孚,眼睛里是迷茫的神情,像是在说他不知情。
沈孚咽了咽口水,转向非要拆散人沈魏,执着道:“我不能留在家?”
沈魏反应也快,“不是不让你留,是你的房间没打扫。”
这事竟然被提了,看来房间没打扫这事就是故意的,沈孚心中一股子火还不能撒,“那我睡客卧,实在不行我就睡这,沙发。”
李是今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离开了沙发,把小猫抱进了窝后,打算上楼。
离开前他跟沈魏说了声爸晚安,又走到了还在楼梯上站着的季纭身边。
季纭见李是今来了,也不再观摩楼下父子二人的口角之争,和李是今一起上楼。
沈孚已经定下了睡沙发,都打算洗洗睡算了,奈何沈魏在楼下一直不上去。
沈孚叹了一口气,“我就不能在这了是吧?”
沈魏同样叹了一口气,“小沈总啊,你现在喜欢同性我也没意见了,主要是别看上我们家孩子啊,我家小幸从小就怕生,而且你过去包养了那么多人,不适合的。”
“那不是,”沈孚嘶了一声,“我没有,我都跟你们说了我从来没有乱搞关系,我只是在弥补他。”
沈魏听后再也不能淡定了,“你和谁谈弥补呢,你把好处给了别人,结果说是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沈孚,事儿不是这么做的,小幸不承担你以为的补过。”
“那哪是,”沈孚这一刻觉得压根说不通,他这没理,但是他已经认错了。
“说什么我也不可能放手,”沈孚心烦道:“而且你没看到他离开就是为了给我空出沙发睡觉吗,自由恋爱,你在这阻挠什么呢你。”
沈孚这语气,沈魏直接不想认这是他儿子,“我看沈总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我们家小幸刚走,你就开始发脾气了,那以后你工作不顺是不是也要把气撒在小幸身上?”
“我怎么可能向他撒气?”沈孚觉得沈魏几乎是不可理喻,他开始理解程敬先向他解释没有频繁换人的事了,沈魏就和他当时一样,根本讲不通。
最终,沈孚在沈魏的压力下还是离开了这里。
只是离开过后,他想再回到这里就更加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