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是今摇了摇头,“这里像家吗?”
沈孚心中一紧,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们怕小猫在一楼乱翻,没走到了半山腰就折返了回去,回去打开门果然看到了回回在一楼的空房间里撒泼打滚,还打翻了一瓶红酒,满地都是。
“捣蛋鬼。”李是今举起它,指尖点了点回回的耳朵,回回一耸一耸的。
沈孚在一旁打扫,听到李是今骂小猫便跟着高兴,他对着回回道:“听到没有,叫你乱跑,以后谁还想碰你。”
回回喵喵叫,一个滚就滚到了李是今怀里,李是今的衣服都被它蹭上了红酒渍。
李是今忍不住笑,回回又蹭了蹭李是今的手,李是今顺势摸了摸,“把你养得真好,活泼。”
沈孚在一旁咽了咽口水,继续打扫。
打扫完的沈孚让李是今先去洗澡,李是今洗完澡后没多久,沈孚就带着洗干净的回回上了二楼。
铁皮房子的二楼有着一人一猫。
沈孚下楼后也洗了个澡。
今晚他不打算走了。
他想问李是今晚上吃什么,当他打开门,他发现李是今坐在椅子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沈孚把他抱上床,又替他盖上了被子。
李是今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看向沈孚,一双漂亮的眼睛载着多年来的小伤疤,这一刻露出了微笑。
沈孚的喉结滚动,他移开了自己的手,“我一会下楼做饭,你吃点再睡。”
李是今说好。
“我今晚,在一楼打地铺。”沈孚又道。
李是今看着他,沉默了会才说:“先回去吧。”
沈孚愣在原地。
李是今伸手摸上他泛红的眼圈。
冰凉的指尖和明确关心的眼睛,沈孚不由地抓住了李是今的手,“我不想回去。”
沈孚的吻落在李是今的唇间。
李是今没有回应,却握上了他的手臂。
哪怕这不是回应,沈孚也因此留恋。
沈孚的吻陷入李是今的唇齿当中,他的双手被封禁太久,荒芜内心也从未真正感受到一点水润的土地。
他的思绪完完全全灌入了永久的祈愿,请无论如何也要让李是今留下,请老天网开一面,不要让他们再度分离。
沈孚抱紧李是今,他浑身都在紧张的双臂因为李是今的一个小动作而变得稳定,李是今找到了他的手心,和他握住,十指紧扣。
沈孚的眼泪无声流下,他在李是今的唇间轻舐,他对待李是今的动作极其轻柔。
李是今发现了沈孚的小心和温热的眼泪,李是今想,沈孚可能认为自己又要离开。
李是今握紧了沈孚的手心,他的吻也同样带着情动的伤痕,他仰头,主动和沈孚接吻。
他擦去沈孚的眼泪,又同时闭上眼睛,他说:“沈孚,别哭。”
浓烈的欲望如瀑布般泄下,勾连的情丝漾起一室温情,朦胧的喘息却在这时变成了点到为止的提醒。
那只白色的金吉拉竟然如此安静,可能是它听到高低不平的声音里有人在哭泣。
沈孚带着回回离开了这里。
沈幸走了。
李是今走了。
但这一次,能不能不走?
沈孚在即将上高速的途中大骂一声,他只想倒车,只想回头,只想求李是今别走。
李是今可以不爱他,可以永远不原谅他。
没关系,全都没关系。
他不要求李是今的任何回应,他真的只想让他留下。
沈孚的车子停在了铁皮房子的正前方,他关上车门就疯狂冲上了二楼。
他全身是汗,不停敲门。
他看到李是今在这里,他看到李是今为他开门,他用力把李是今抱进怀里,“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
李是今的鼻息之间有微弱的回缓,他说:“沈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
沈孚就当是这样,他胆小至极,他实在无法理清,他满心满意都是李是今,他抱紧李是今,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这天晚上,沈孚没走,他在一楼的房间打了地铺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神情恍惚,他什么办法也想不到。
李是今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了他。
“回回吵人,你抱它一起吧。”李是今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打开了窗户,在对沈孚说。
沈孚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李是今的目光中流转,他说好。
所以,沈孚走向二楼,他看到李是今那双带着困倦的眼睛,他把李是今扛在了肩上,拎上了回回的后颈,一同塞进了车里。
沈孚做完这些一句话也没说,他油门一踩到底,沿着蜿蜒崎岖的小道一路驶去。
车内的气氛一度寂静。
白色的金吉拉喵了一声后又把头缩下,趴在了李是今的腿上,没再有动作。
死寂的空间里,沈孚急促呼吸。
忽然间,李是今出声说了话,“爸妈还好吗?”
沈孚一脚刹车,扭头看他。
李是今目光安静,他询问,“我们是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