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没有马蜂,也不再是连着的雨天,今天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可温度高达四十度,沈孚热得满头大汗。
他跟着李是今,看到他在摘坏了的桃。
沈孚也照着做。
他一边摘下坏了的桃往地下扔,一边拿着大爷的水墨山水画扇为李是今扇风,都没有发现目前摘桃的人只有他了。
李是今几次欲言又止,但还是止住了。
在沈孚频繁且多次地操作下,李是今还是忍不住了,他问沈孚干嘛呢。
沈孚答道:“这些都被小鸟啄坏了,给它扔了。”
李是今瞥了一眼他,“你倒是心善,让它们下次吃新的。”
沈孚啊了一声,李是今便走远了。
这个时候,沈孚这才意识到李是今之前扔下的桃不是坏的,是长歪了的,质量不行。
沈孚下意识龇了龇牙,跟上李是今的瞬间,轰隆一声的打雷声告诉他们:没有完全确定的夏天。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到了他们的头顶上。
他们没带伞,沈孚扬起那把扇子就去给李是今遮雨。
李是今见他的样子,又想起他这些天闹出的笑话,李是今无奈地想推开沈孚的手,沈孚的手臂却跟钢铁一样,纹丝不动。
李是今没法,看了眼远处的天,灰蒙蒙的,要下大雨了。像是有意催着外出的人回家。
他开口:“沈孚,回去吧。”
李是今不常说话,可是他的每一次主动说话都带着不确定,让沈孚无法接话。
沈孚像是没听到,他拉着李是今的手,只想和他一起往半山腰的小房子里避雨。
半山腰的铁皮房子为他们预留了避雨的空间。
一间房子的大小,却摆下了齐全的家具,甚至隐约能看得出价格不菲,沈孚疑惑皱眉,又很快被李是今递来的新毛巾打断了。
雨势越来越大。
沈孚从他的手中接过毛巾。
“沈孚,回去吧。”李是今重新说了一遍。
沈孚拿着毛巾的手一抖,他在沉默之间看不到李是今的任何情绪。
这半个月,李是今也会笑,也会主动,可是他永远疏离,他永远都没有打开自己。
每当沈孚觉得李是今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的时候,李是今又神色平静地合上了。
为什么?
他在改正,他想彻彻底底地弥补李是今,他不再选择困住他,可是李是今为什么还是想要推开他。
沈孚不想回答李是今,他不想走。
他见到沈幸的第一眼就想关心他,带着他,想时时刻刻陪着他。
沈幸刚被带回家的时候胆子小,他们一家人照顾了一个星期才让沈幸不因他们的照顾而惊慌。
沈孚出国后也会时时询问他的情况,他听季纭说到他的过往时,也心疼,也动容,
沈孚每次回国都喜欢带着沈幸玩,他作为一个哥哥,年龄上只大了沈幸四岁,但心理上可能大了十几岁。
那时他抱着比他小很多的沈幸,尽可能让他感受家的温暖。捏沈幸鼻子的时候他会缩来缩去,问他脑筋急转弯的时候他又会稀里糊涂摇着脑袋。
沈孚每每见到他都觉得可爱,他心疼沈幸,也为沈幸感到疼痛。
但是,时间越来越久的时候,他见到的人越来越多,接触到的事物越来越复杂,沈幸的那份胆小与乖巧在他眼中就变了,他开始觉得沈幸的种种都是无能者不愿走出温床的表现。
他用混迹名利场的那一套标准来要求沈幸,他希望沈幸不再逃避,他认为沈幸不再可爱。
可沈幸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