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是今听到后看了眼刚洗完脸走过来的沈孚,他看着沈孚直接问了一句:“你吃不吃?”
沈孚压根没想到自己刚走到这就看到李是今帮他盛了一碗放在手边,还问他吃不吃。
他几乎不给时间留任何缝隙,穿过大爷就去端那碗面,“吃,我什么都吃。”
沈孚的样子被大爷看了去,大爷若有所思,当着李是今的面问沈孚,“你是他什么人?”
沈孚啊了一声,在李是今面前不知道回什么。
“从前的老板,你快端过去吧,手在抖。”李是今的声音很轻,既回答又提醒。
沈孚端着那碗刚盛的面,确实被烫得不轻。他说好。
大爷看着离开的沈孚,“你要跟他回去了吗?”
李是今一顿,没作答。
沈孚刚放下碗就看到大爷从厨房出来了,他心情好,想主动喊大爷说两句,没想到大爷一个人晨跑去了。
餐桌上,李是今不说话,沈孚也不知道该主动说点什么,他只能等着把碗洗了,又沿着李是今离开的方向,一路跑过去,去帮忙干活。
就这样,沈孚在这里像是做起了长工。
他这个没有工资的长工,一会拎着桶摘桃,一会脱下手套跟什么人商谈方案。
这种情况多了,李是今也不太在意,他自顾自摘桃。
如果李是今能分一点精力给沈孚,就会发现这个时候的沈孚虽然有模有样拎着桶,却是接着电话摘着大小不一、颜色也相差甚远的桃子。
所以,问题来了。
沈孚个子高,分神的时候总往上面摘,没想到那棵桃树的最上面有一个马蜂窝。
沈孚一手插进去。
瞬间的工夫,群蜂环绕。
手机的电话被他强制挂断,他咬着牙嘶了几声后又往外跑,确定它们不会出现在李是今面前后,他迅速跑到李是今身边,拉上他的手就要跑。
“快跑,有马蜂!”
李是今看到他的时候傻眼了,沈孚的脸上有三个包,卷起袖子的手臂上也有。
沈孚以为李是今抗拒自己的触碰,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李是今扛肩上,顺道还拎上了李是今已经摘了大半桶的桃,跑了有足足十分钟才放慢速度。
李是今看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忍不住喊了声沈孚,沈孚慌乱地给他放下。
铁皮房子的二楼里,白色的小猫似乎也发现了沈孚难忍的痛苦神色,它蹭了蹭沈孚的腿像在安慰,又蹭了蹭李是今的腿,像是在请求。
李是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某些不同的情绪,他找到了膏药,打算替他涂药。
“沈孚,这不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拿药膏吧。”
沈孚愣住了,他在半路把扛着的李是今放下,李是今主动开着大货车把他送到这里,还允许自己上二楼。
沈孚刚觉得自己和李是今的距离又近了,却是迎来当头一棒。
沈孚当年犯的错让他感到更加疼痛,他说对不起。
李是今没说话,耐心替他抹药。
马蜂蜇的包,除了脸上和手臂上,整个后背也有,触目惊心。
沈孚倒也是能忍,说不用去医院。
李是今叹了口气,用指尖晕开药膏一点一点给沈孚涂抹。
沈孚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他没有用棉签,手上的力度一点一点传递到沈孚的脑神经,沈孚又疼又觉得值得。
李是今涂得认真,知道他在忍着疼,就问:“爸妈还好吗?”
沈孚啊了一起,像是没听清,随后才说都好。
李是今当时走了,沈孚和季纭的关系却没有那么差了。
就像李是今在字条上所说的,季纭这些年虽然和沈孚断联,但也在心里想着他。
李是今走后,沈孚又始终记得他在字条上说的话,会常常把李是今养的小猫带去季纭那。期间沈孚总觉得季纭知道李是今去哪了,但是季纭丝毫不透露,他也没有办法。
沈孚艰难地指了指腿边的小猫,“妈给这小东西取了名,叫回回。”
李是今低头看了一眼,跟着缓缓念了一声,“回回。”
还趴在沈孚腿边的小猫听到了这声回回,它抬起脑袋睁着眼睛,又跑到了李是今的腿边,蹭着他。
“回去的时候,记得代我向爸妈报平安。”李是今对沈孚说。
沈孚刚想问他想不想回去看看,李是今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好像又错了。
沈孚从李是今那里离开后,满脸愁容,大爷正在院子里喝酒,见他这样,不免喊他喝上几杯。
沈孚喝到绵密醇厚的酒,总觉得更闷了。
他已经在这里留了半个月了,第一周一直睡在车里,后来大爷看出了他的困境,喊他去屋里打地铺。
谁知刚进屋,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半墙的字画让他陷入沉思,在得知那些绝非俗物的字画均出自大爷之手时,沈孚更是震惊到哑口无言。
就这么打地铺睡了小半个月后,沈孚越想越不对劲,大爷的作品磅礴有力,明显是大家。再加上这里的一些看似低调实则奢华典雅的中式摆件和家具,沈孚更觉得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但他也不敢问,问了也没人告诉他。
次数久了,沈孚就彻底不打探了,总归是不会伤害李是今,修身养性的环境反而更能滋养李是今。
自己糊涂点就糊涂点吧,他能习惯。
他这边努力习惯,李是今那边却会平白无故添点突发状况。
比如,自从沈孚被马蜂蜇过,他总是想在果园里做什么都冲在李是今前面,为他开辟一条安全的道来。
李是今发现了倒也没伤了他的心,跟着沈孚走。谁知沈孚走着走着就把李是今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山连着山,却没有一棵桃树,全是松树。
李是今也找不准方向,手机没信号,他只能和沈孚停在不确定的地方。
天越来越暗,沈孚自知做错了事连大气也不敢喘,只能紧紧握住李是今的手,盼着手机里的信号能恢复。
李是今盯着沈孚握住他的手看了几秒后,又移开视线跟着沈孚找信号。
最后还是大爷拿着喇叭在半夜打着手电筒找到了他们,大爷满头大汗,找到他们才松了一口气。他说夜路难走,等不到他们差点吓死了。
沈孚再也不敢盲目带路了,但多了不少其他笑料。
有的时候天气不好,然而沈孚这位大老板常年都体面,就算不能穿西装,也是衬衣配西裤,皮鞋加手表,样样不落下。
所以一连好几天下着雨的果园里,潮湿的泥土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沈孚的皮鞋走着走着全陷在了泥土里。
但李是今笑了,沈孚看到了。
沈孚就那样,明明能直接拔出,却像是陷得极深,一点也拔不出的样子。
李是今见状主动去帮了他,可是在李是今微不可察的笑容中,沈孚真让皮鞋越陷越深了。
因为沈孚蹲着看李是今的时候失了重心,斜着身子站不稳就直接侧到了李是今身上,还把李是今按在了潮湿的泥土里。
李是今的衣服全是泥,沈孚压着他,距离近到不可思议,他们鼻尖碰着鼻尖。
李是今皱眉的瞬间,沈孚没忍住,直接吻上了李是今的唇角,绵软又带着沾了小雨的湿润。
李是今愣了神,他看到沈孚慌张逃离的目光。
“沈孚。”
“什么?”
沈孚答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紧张,他看到李是今便忍不住,又是那么近的距离。他抱了沈幸很多年,也吻过李是今很多次,爱意与歉意混乱地交织,他怎么能控制得住鼻尖碰鼻尖后的自然反应。
李是今看到了他的紧张,一直没有说话。
沈孚莫名不安,但是李是今被他压在身下,他只要抬手就能环住李是今的腰,像从前一样。
正当沈孚神游之际,李是今反身压上了他,沈孚还没反应过来,就彻底栽倒在污泥中。
沈孚条件反应想喊一声小猫,你怎么这样。
李是今却有意低头,像是要亲吻。
于是,沈孚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下,被李是今按住了头,沈孚侧头吃上了稀泥。
李是今迅速抽身,离开了。
两个成年男性,在一场雨里满是污泥。
沈孚爬起来的时候不忘找出皮鞋,他追赶上李是今,并排走的时候觉得这辈子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