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伙计看到小乞丐进来,没有阻拦。小乞丐顺着楼梯上楼,在一间客房门口停住。她敲了敲房门,然后站在门口等待里面的人开门。
里面传来是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东西沉重地摔在地上的声音。
小乞丐疑惑地继续敲门,里面的人喊了声进来,却没有亲自来开门。
房门没有落闸,小乞丐小心翼翼地向内推开门,看到房内一个女人掉在床下,正虚弱地往床上爬。
姐姐,你没事吧?小乞丐把药放在桌上,跑过去扶房间里的女人。
女人面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废了好大的劲爬回床上,让自己沉重的身体找到合适的姿势躺好。
她其实很年轻,乱发下的脸庞透着稚嫩,分明就是陆宅失踪好几日的小雀丫头。
赵衣月轻轻地推门进来,一把抓住了小乞丐的手。
你们是谁?为什么闯进来?小乞丐受到惊吓,张嘴发出尖利的声音,就像只炸毛小猫。
赵衣月:我们有事找你的姐姐。
李寂白慢一拍走到床前,看到小雀的衣裤和床流了大面积的鲜血。
他再看小雀的脸色,发觉情况很糟糕。
乱吃堕胎药,果然出事了。
李寂白搭了一下小雀的颈动脉和手腕,又掰开她的嘴巴,看了舌象,马上从腰间的碧玉小药壶里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小雀的嘴里。
赵衣月:你给她吃了什么?
李寂白神色凝重:止血的。
他拿起桌上一口碗,闻了闻碗底剩余的汤汁,发现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再看小雀痛苦地捂着肚子,地上还有呕吐物。李寂白判断她中毒了。
药是谁煎的?他问小乞丐。
不是我,是客栈的伙计煎的。
赵衣月抓着小乞丐的衣领,将她拎到旁边: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本来张牙舞爪的,现在乖巧了几分,收起了尖嘴利牙,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小鬼。
这是什么名字?小鬼?你的大名叫什么?赵衣月放开她。
小乞丐重复:我就叫小鬼。
赵衣月吓她:这个姐姐命在旦夕,你买了点药把她害成这样,你不说实话,我就得把你抓进大牢里。
不是我!小孩子没有什么城府,立刻否认。
是这个姐姐给我钱,让我帮她买药的。
李寂白:这个姑娘跟你什么关系?
小乞丐:才认识没多久。
赵衣月: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吐吐舌头:严小葛。
赵衣月:你的父母呢?
严小葛:凭啥告诉你…
哟。还不肯说。赵衣月曲起手指弹她脑门:你这样子我们要把你带去收容。
严小葛捂住脑门:我才不去!
吃了药,小雀躺在床上,李寂白又喂她喝了点热水,她的面色没有一开始那么脆弱可怕了。
小雀吃力地抬着沉重的眼皮,费劲力气说话:你们是谁?
赵衣月:是你姥姥叫我们来找你的。
小雀因为失血,嘴唇因发冷而颤动,她不相信她的话。
李寂白拿起小雀的右手掌,让赵衣月观察。小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断裂,有几条细细的贯穿的深色血线。
赵衣月看到,眼神顿时蒙上了一层薄冰。
李寂白:你知道我们来找你为什么吗?
小雀:你们是谁?
赵衣月:你是陆宅的丫鬟小雀是吧。你为什么偷偷离开陆宅,还躲起来?
小雀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我知道了,你们是官府的?
赵衣月:那你不知道我们找你为什么吗?
小雀把手从李寂白的手里挣脱,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
赵衣月笑了,但这笑容浮在表面,比刀还锋利:那我告诉你,陆和死了。你怀的是他的孩子吗?
小雀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双手也开始发抖:孩子已经没了…
她听她提到陆和的死,反应很奇怪,好像是件无足轻重的事。
赵衣月:为什么你对陆和的死无动于衷?是不是你杀了他?!
哇啊啊…小雀抱着脑袋捂着耳朵发出叫声:我只是想回家!
如油的冷汗突然爆发,顺着小雀的脸往下淌。
李寂白紧张地对小乞丐说:快叫客栈的掌柜煮一碗姜汤来!
小雀的状态很差。李寂白掏出随身的银针,再在她几个关键的穴位下了针,勉强吊住了她的一口气。
除了手指断甲,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小雀是杀害陆和的真凶。
赵衣月坐在床边,审问小乞丐:这个姐姐一个人住在客栈?你见过其他人吗?
严小葛:还有一个姐姐。
赵衣月掏出册子:长什么样?
严小葛:圆圆的脸,眼睛也圆圆的。
赵衣月:多高,几岁年纪?
严小葛:你们是官府的吗?
赵衣月这次爽快承认了:是大理寺的。
严小葛:我说了以后你们能放我走吗?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赵衣月:好的,你告诉我那个姐姐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严小葛眼睛看着小雀回答:我不知道…年纪比这个姐姐大一点。
严小葛的形容其实让赵衣月怀疑起了陆宅里的另一个丫鬟,小禾。她就是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