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衣月在旁边打开扇子,冷不丁道:“有没有可能换了一个人?”
她这样说,在场的人都把视线放到她身上。
鲁乙深呼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衣月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你跟户籍册上的鲁乙没那么像!”
刑部侍郎刘枰掀起眼皮,微妙地笑:“赵大人的想法很有趣。”
军巡使林德收起鞭子,叫人取笔墨:“这简单,对比一下手纹和脚纹!”
话落,鲁乙当即汗如雨下。
“我这手…怎么按啊?”鲁乙摊开双掌,让他们看,因为搬运山石,他的双手粗糙,布满细细的伤口。
“没关系。”刑部侍郎刘枰整理衣袍:“你入狱那日就印过双掌,待会取来一比。”
*
鲁乙本人的掌纹指印和户籍上的不一致。
赵衣月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的鲁乙不是真正的鲁乙。而且,鲁乙的脚印和现场发现的泥脚印大小一致,食指指纹也一致。
屡次撒谎,冒充他人身份,鲁乙终于在狱中尝到了酷刑。
赵衣月和刘枰认定假鲁乙和三年前汴京徐家灭门案有关。
用刑两天,假鲁乙终于交代自己是谁,为何冒充别人身份。
假鲁乙原名董七,三十六岁,京兆府人士,两年前去过扬州,承认胭脂铺一家五口灭门案是他所做。
“那家人是我杀的。当年缺钱,我提前去过胭脂铺,半夜时候翻进他们家,先杀了老太婆和老太公。然后进那对夫妻的卧房,杀了男人和女人。当时我进去,杀男人的时候,男的醒了,我坐在他身上用匕首威胁女人,让她不要呼救。那女人有点姿色,死前我□□了她。后来他们的女儿醒了,看到我对她父母做的事,马上往外逃跑。我追上去勒住她的脖子,将她捅死。最后我拿走了他们家里的财物,跑了。”
刑部侍郎刘枰奇怪:“你为什么要在女死者□□插入异物?”
董七□□:“那样比较刺激。”
赵衣月转动手上扳指,忍住想打他的冲动,“凶器呢?”
董七:“我扔了。”
赵衣月:“真正的鲁乙呢?”
董七:“我拿了胭脂铺那一家人的钱财想回家,路上遇到落单的鲁乙,跟他结伴走了几天。第五天的时候,他在城外想抢劫我的钱财,我顺手把他杀了。正好他的五官长得有点像我,就是比我胖了些,为了躲避侦查,我就用他的身份在汴京生活了。”
赵衣月:“鲁乙的尸体呢?”
董七:“我埋在城外郊区的竹林里。”
赵衣月叫人拿地图:“具体在哪?”
董七看到地图乖乖地画下埋尸地点。
刑部侍郎刘枰:“你怎么杀的鲁乙?”
董七:“拿石头砸的。”
赵衣月给他纸笔:“顺便画一下你在灭门案使用的凶器。”
董七在纸上画了一把普通无装饰的铁匕首:“握手部位绑着粗黑绳…”
刑部侍郎刘枰继续审问:“其他几个灭门案你是怎么做的?”
董七垮下肩膀,嘴角下弯:“大人,我只做了这一件灭门案呐!”
刑部侍郎刘枰呵斥:“事到如今还不老实交代?!”
“大人真没有!”董七提高声音大喊。
军巡使林德问:“那为何其他几件灭门案,跟你的手法相似?”
董七:“我说的是实话,我真不知道!”
那枚血指不是董七的。赵衣月翻看扬州的灭门案,女死者被捆,这是与其他案件不同的地方。
男主人后脑有骨裂,仵作判断凶器除了匕首,还有卧室里的花盆。
她看现场记录的卧室尸体位置的仵作画的画,觉得仵作在案卷上推测有道理。
当时在现场行凶的凶手可能有两人。
赵衣月盯着董七:“扬州灭门案,你是不是有同伙?!”
董七倏忽抬眼望向她,像被赵衣月对眼神烫到,他缩回视线,嘴巴张了张。
军巡使林德朝他重呵:“说话!”
董七私如惊弓之鸟,被他的声音吓得一抖,结结巴巴说:“有…有…就是鲁乙…那些案子是他犯下的,我只跟他去了扬州的胭脂铺!”
赵衣月厉色骂道:“又在撒谎!扬州的案子发现的血指纹也不是鲁乙的!”
董七黑着脸,哆嗦:“我不知道什么血指纹…”
刑部侍郎刘枰摸了一把脸,下巴一抬,“来人,让他再尝尝刑法的滋味!”
案情总算有点进度。刑部侍郎刘枰看向赵衣月的眼神中全是你应该感谢我的意思。
那就感谢你,请誊抄一份案情记录给大理寺。赵衣月离开刑部去开封府,心里想的还是案子。
去大名府查案的张刀来了回信,他在那边核对了案件,发现了新的线索。
去年大名府发生了一起采花贼未遂案件,受害者是一名年轻女性,十八岁,名叫关施,长相娇憨。
关施是一名尼姑,出事当晚独自在关公庙里。子时,一名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闯入庙里,对她欲行不轨。
凶手低估了尼姑关施,关施当时失眠,未熟睡,有人推窗进入卧房,当下就醒了。她看到陌生人出现在床前,马上起来反抗。
她会武术,身手敏捷,当即和蒙面人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