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能听到吗?”忍冬呼唤着,跟着希迩一直在顺着楼梯往下走。
“能。”前面传来回应。
。。。
忍冬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推了一下希迩的背,“你叫栖梧?问你了吗?你就答。”
“可是你声音好大,而且就在我耳后,我听得震耳朵。”希迩不记得忍冬什么时候松开拉着的手,感觉心里哪里缺了一块。
“你忍着。光是我在这喊,也没听见你喊过一声。栖梧怎么没个回应啊,人呢?”忍冬四处打量,从楼梯口下来开始,每旋转一圈,忍冬就抬头向上看一眼楼梯口。只是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光亮正常缩小。
“栖梧这个人极其执拗,认准自己能完成就绝对要完成到底。谁喊她她都不会理。我为什么要白费口舌?”希迩不禁回忆起栖梧几千年来做的荒唐事——不是没救,是栖梧根本不认为自己需要救!
从小就执着于跟比她大300岁的堂哥裕泱打架,还是只雏鸟就敢扯裕泱的羽毛;再到孤身一人离开丹穴山来到人界追求梦想,同家里的人一声不吭就走掉。希迩不知道该用“叛逆执拗”来形容大小姐,还是用“特立独行”这个词汇。
这种不顾他人想法的做事态度,希迩有时候竟然有些羡慕。
说到底是栖梧背后有底气,这种有人托底的感觉希迩有的时候也会向往吧......
希迩思绪逐渐飘远,不经意间放慢步调,身后的忍冬还不知疲倦地呼唤着栖梧,希迩也习惯了。
忽然肩膀一沉,希迩这只迷路的风筝好像被人拉住了风筝线,漂泊无依的思绪被“执线者”牵回来。
“希迩?”忍冬伸手在希迩眼前晃晃,企图得到点回应,可惜希迩并没有遂了意。
忍冬站在高几个台阶上,低头只能看到希迩的发旋。希迩矮几阶楼梯,若是不回头就只能听脚步声来确认忍冬是否在身后。
“嗯?”希迩神游回来,发现自己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耳边地呼唤声也变成了“希迩”。
“怎么了?”希迩抓住面前晃来晃去的手,随着转过身面对着忍冬。
忍冬见有回应才松了口气,“你吓死人了,我以为你的魂被什么东西勾走了呢。我喊你好几声也没听见——这时候耳朵反而不好使啦?”忍冬看着希迩脸色不太好,眼睛直勾勾的,嘴唇发白,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
忍冬伸手想擦拭一下希迩的嘴角,却被希迩偏头躲开。
“现在都习惯你在耳后吵了,这原装的耳朵算得上报废了。”希迩松开忍冬的手,身体靠在曲面墙体上。
忍冬也随意的靠在楼梯扶手上,开始闲聊:“你多久没喝水了,嘴巴都发白了。”
“我有法力支撑,不喝水都没事。”希迩摸着身后的曲面墙壁回答。
“谁说的!你修成人形,人体的基本需求就是有的。”
“你是金银花,需要水合理;我是孔雀诶!要水干什么?”
“你原型孔雀时候从不喝水?你这不是胡说嘛——哎呀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说这么多话都有点渴了。”忍冬再习惯性地抬头,原先的入口竟然不见了!
“希迩你快向上看!我们下来时的入口没了!”希迩随着忍冬手指的方向看去。
“又是循环。”希迩暗骂该死。
忍冬嘴里念着通讯灵诀,显然是要联系迟暮时。
希迩抬手划开了待接听的灵诀,“别白费力气了,这里应该是迟暮时制造的内部世界。这种法力通讯是会被屏蔽的。”
正如希迩猜测那样,忍冬的这条灵诀属实是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忍冬想起栖梧的分析,举一反三道:“如果是跟外面一样的循环,那找到轴心不就好了。”
照常理来说忍冬所说的在理,希迩应该给出肯定,再不济也要拌嘴。可眼下希迩又沉默了,尽管前方是一面墙,红色的眼睛仍然愣愣的看着前方。
反常!绝对反常!希迩怎么木头一样?
忍冬向下跳几阶阶梯,挡住了希迩盯着的墙面,这次忍冬才算真正意义上的直视这双红色的眼睛——很深邃。
这也意味着忍冬进入了希迩塑造的幻境“越留离”中。
糟糕、糟糕、就好比那个槽子糕......
很显然:希迩中了迟暮时钟楼内部的迷幻粉末,这就是点翠日月钟内部世界的独特之处。追杀迟暮时的二十来个人都被吸进内镜里,顺着楼梯走入钟楼内部,吸入粉末后,会进入自己记忆的幻境里,受到反复摧残直到人疯了、没有价值时,在痛苦的时间长河中死去。
忍冬进入越留离中,好奇希迩制造的幻境是什么场景,脑袋像是人类大学侧面墙壁上的风扇——毫无作用的摆头摇头,四处寻觅。
等等。
这周围怎么有点眼熟呢?这......这不是降央宫嘛!!!这已经不叫幻境了,要叫心境才对吧。
以往记忆如雨后春笋般在忍冬的脑子里长起来。
哦不!!!此时忍冬只能无辜狂怒,这地方究竟是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怨吗?
不过话说回来,希迩还去过魔界?这场景布置确实挺真实的:两侧几千阶台阶、背靠着乾灼山、宽敞的祭祀台以及……魔树?
忍冬下意识的想跑过去,只是腿部一用力便腾空飞了起来。
这是我自己原本的法力!忍冬自从弑神结束后,便失去了大量的法力和修为,现在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