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身为一国总理,看着国家分裂成这个样子,你认为是应该的?”
“社会自有他发展的规律,活了死了,谁死了谁活了没什么大不了。这么多年,东岸人口也没见减少,检察长想多了吧。”
“好一个谁死了谁活了没什么大不了。”裴执回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国务总理,“如果死的是你,总理怕就说不出这句话了。”
国务总理哼了一声,根本没理裴执的茬,“检察长只需要管好违法犯罪的事就好了,建桥这种事就不劳烦您了。”
外围又陆陆续续开来几十辆高级轿车,随着公安局长的加入,全副武装的武警将现场包围,瞪视裴执。
敖科见气场不对,赶紧让人把裴执围住保护了起来。
敖科的人一动,武警齐刷刷将枪口对准裴执和检察院众人。
对峙瞬间形成,剑拔弩张。
下车的官员站到国务总理身后,与独掌大权不可一世的裴执南北对峙。
但其实检察院武力有限,根本不能跟武警部队相提并论,只要武警一开枪,包括裴执在内的检察院所有人都得成筛子。
国务总理突然很生气。现在一看,裴执根本不堪一击,他怎么会被这样纸老虎般的裴执压制这么多年?
是到时间,把裴执拉下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裴执看着国务总理道,“我要知道你不给东岸机会的理由。”
“机会?理由?”裴执的话引得以国务总理为首的官员全都笑起来。
“我看检察长跟谢危止一样,都疯了!”
“竟然说出这样可笑的话哈哈哈。”
......
裴执唇抿成一条线,眉目冷然看着对面哄笑的人。
谢危止......这就是你站得地方看到的吗?
国务总理抬手压下笑声,他睥睨看着裴执,对武警道:“还不把检察长护送回检察院?”
“我看谁敢?”敖科哪里受过这种气,捞过一把冲锋枪就挡在了裴执面前,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呵——”总理不屑冷笑,“看不清形势的疯狗,既然这样,我就代表政府替我们的国家清理清理门户。”
他抬起一只手。
所有人都看向那只手,只要那只手落下,这片建筑工地立马成为你死我活的火拼现场。
轰隆——
砰————
轰隆——————
是爆炸!
持续不断地剧烈爆炸!
地面强烈震动,震得人左右摇晃,爆炸的气浪带起沙尘硝烟,河水泛起层层涟漪,恐慌在一瞬间冲垮粉碎了胶着的政治对峙。
不大的建筑工地沿岸,所有人都恐慌张望,东躲西藏,起初人们以为是地震,但很快,有人看到远处黑色的硝烟,爆炸的火光在浓烟里翻滚,像有巨兽在云层后吞吐。
那是监狱的位置!
国务总理在胆战心惊中想起喻梵高的话......然后他破口大骂:“喻梵高这个疯子!!!”
喻梵高竟然真的去炸谢危止,去炸了监狱!!!
裴执呢?!
国务总理气急败坏拨开人四处寻找,终于看到被特种武装一路护送上了车的裴执。
独一无二的黑色轿车疾驰而去,向着古兰来奥山脉背面,黑德监狱的方向。
*
牢房震动,窗外传来爆炸轰鸣和守卫的惨叫。
轰——!!!
接连成串的闷雷从极远的地平线滚来,蛮横撞碎了监狱厚重的石墙和强化玻璃,坚固的混凝土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坍塌成废墟。
“他们......他们开坦克进来了!!是真的坦克!在轰546的门!!!”有人惊恐喊着。
自动武器疯狂扫射的“哒哒”声,陈重金属被暴力撕开的扭曲声,痛苦的、嘶吼的人声......所有声音被爆炸的余波揉碎混合,汹涌灌入那间斗室。
狭小的单间牢房里,空气凝滞,唯一细长的光源也被弥漫的烟尘挡住,谢危止端坐在那张仅有的床铺边缘,少见背脊挺得笔直,似入定般一动不动。
牢房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从外面“哐”一声猛撞,被损坏的电子锁发出尖锐的“滴滴”哀鸣。
谢危止缓缓抬起眼眸,望向那扇被撞得嗡嗡颤响的铁门,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嗡鸣声停在了牢房门外很近的地方。
短暂的、令人心脏骤停的死寂。
轰——!!!!!
那扇据说能抵御重型突击的合金门,被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从外部整个“融穿”!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臭氧与金属蒸汽涌入,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线条复古又充满未来暴力美学的金属“手臂”——准确说,是多功能工程臂前端——伸了进来。
一个身影,逆着毁灭性的光芒,踏过熔融的门槛,走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优雅得一尘不染,目光落在床沿的谢危止时,眼中的笑意与此刻的暴力形成极致反差。
“宝贝,休息得好吗?”梵高温声问。
“还行。”
“怎么还是这么不解风情?”梵高轻笑,走过去伸手给谢危止,“不过,该走了。”
谢危止站了起来。
他不再需要轮椅,他那么平静又轻淡的,站立着。
离开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囚禁他许久的斗室,目光在扫过那张床时,目光有一瞬间恍神。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做到。所以,停下你计划的一切。”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这句话,诚恳的,掷地有声。
收回目光,谢危止毫无留恋转身,他向着被暴力开辟出的光芒与毁灭交织的出口,向着充满硝烟、惨叫与未知的走廊,平静地迈出了第一步。
走廊深处,火光熊熊,照亮了行人半边沉静的侧脸,与眸中深不见底的阴郁。
屋顶直升机轰鸣。
哧———!!
黑色轿车刺耳的急刹声淹没在爆炸、轰鸣和风声里。
裴执从车里下来,一眼看见二楼平台上的谢危止!他与喻梵高一起走向那架轰鸣的直升机,没有坐轮椅!
裴执不知道,原来站起来的谢危止那么高,那么修长,几乎跟一米八五的梵高差不多高。
他换上了白色衬衣,黑色皮鞋,笔挺的西裤,像是某种仪式感,他站起来背后的仪式感......
他双手插兜的动作那么悠闲、散漫,侧身回眸看他时,被狂风和硝烟吹乱的眉目间,蕴着看起来桀骜不羁的轻笑。
那人一往无前的倔强,几乎灼烫了裴执的眼。
心脏传来狠狠悸动。
未知、彻底的失控感让裴执眉头紧蹙,他愣愣看着露台上的身影,几乎忘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