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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寻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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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之后,由于他实在饿得慌不择食,继而去路边摊觅食,结果很不幸的食物中毒。半夜疼的太阳穴直冒冷汗,被吓的半死的唐棠直接拎去当地医院洗胃治疗。

然后凌晨时分,边吊着生理盐水,边打着哈欠跟刘教通电话,解释不能参与明天大合唱的事由。不管对方信不信,但他这纯粹是被逼的无奈之举。

但是听刘教的口气,似乎没想象中那么糟糕,甚至还称得上娓娓动听。他叮嘱自己不要忘记调理身体,也表明最后一天的演出自己不用参加了,但是别忘了明天跟大巴车回去就可以。

挺出乎意料的,但是他也没多想,或者兴许是懒得考虑别的因素。尤其是关于郝建那破老头的,反正证据到手了,他也懒得和对方胡搅蛮缠。

眼不见为净,他低头把举报页面从搜索引擎里彻底清除,然后扒下眼罩,在车上闷头就睡。

处理完眼前这件事,然而还有另一件重要任务等着他呢。

那就是选歌,为了筹备下个季度即将到来的晋级赛。

原创歌曲《月儿桥》、校园风格《庭上》、不算上之前去“声入其境”的那首劲爆舞曲,以及最早在元旦晚会上和校舞蹈团合作的那首古风戏腔音乐,他在公众面前表演的统共就这么多风格。

还要怎样才能算是出类拔萃呢?徐覃玫扳着手心里润喉糖盒思索,刹那间脑海里“咕噜噜”地冒出来某个绝妙的想法。

“......还要找对方询问意见嘛?”徐覃玫抿着干涩的唇角,一时有些举棋不定;但再等他试图撑起身去够边缘那瓶维C之际,搁在电脑旁的手机“腾”地绽放出万丈光芒。

“早知道不调这么亮了......”他边揉眼圈,边划开消息栏,顺带便把屏幕亮度调低。还不是因为昨晚在医院熄灯早,他不戴眼镜压根儿看不清楚那群蚂蚁大的小字。

果然无论何处,结课作业总是百转千回地来到,只为想方设法地给无辜的大学生平淡无奇的生活找茬挑刺罢了。

最好还要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油锅上翩翩起舞的焦灼感与煎熬感。甚至还是无与伦比的滋味。

就这样暗戳戳地腹诽完,然后疑惑不解地拉到最上面,端详起那个几近消弭于所有寻常印象的,哪怕片刻储存在记忆深处都未曾出现过,压根儿称得上前所未有的杳无音讯的微信名——“茶艺师”。

紧接着徐覃玫面无表情地点开一看,差点儿被整得浑身上下一激灵,拼命抚慰自己筛豆子似的上蹿下跳的小心脏。

简直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他暗地里吐槽那家伙怎么这个时候来造访,想都不想就给他发微信,真是全然不顾他的“死活”!

也不知道对方啥时候学会用微信的,更不清楚自己啥时候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然后任由对方的消息栏和那帮消息免打扰的群聊一同石沉大海,捞都捞不起来的那种。

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话“下轮晋级赛你考虑好选什么歌没有?”

然后沐浴着他灼热到要把屏幕硬生生钻个窟窿出来的视线,消息栏再次脸皮厚地跳跃起来,义无反顾地弹出最新一条消息“没想法的话可以来找我聊聊。”

“随时奉陪。”即刻销声匿迹,手机屏幕熄灭,无缝衔接成黑咕隆咚的一片。

“你直说想见面聊歌不就好了,拐弯抹角干什么......”徐覃玫嘟囔着把这死气沉沉的传信工具甩到一边,结果还是在抬头,瞥过去的那一瞬间刹住了车。

继而不情不愿地在输入框里一字一顿地摁下这句回复“这周六,有空不?”

“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后,页面停摆了许久,紧接着猛地蹦出来某个字眼。

“去咖啡厅之类的休闲娱乐场所,或者我家都可以。”似乎是由于他直白的态度,让对方微微松懈下来,自然而然地回应道。

甚至听起来就跟提议今天吃拔丝地瓜还是糖炒栗子一样再寻常不过。

“去你家吧。”徐覃玫懒得进行你来我往的来回试探,直截了当地扔了个重磅炸弹到彼此面前。

甚至不管不顾理性思维包裹下的不虞之事,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发生,就这样施施然地溜没影了。

竟连对方最后诉说的那个字都冷漠无情地没放心上,明明是那么的郑重其事,又那么的重若千钧。

“好。”

屏幕孤零零地亮到晃眼,却始终等不来半分期盼许久的音讯。

就如对方始终看不透,表面讨人欢喜的小仔,默默无言地在朝他目不可及的方向越行越远,直到彻底形同陌路。

明明很清楚这几乎不可能,但还是会惹得曾暗戳戳期冀着消息到来的对方,希望落空后任由锁链缠绕住灰茫茫的心房,再故作轻松地挣脱,仔细掸去尘埃,最后把那扇从未向人敞开的心扉关上落锁。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是“他”暂时经历过的,不足为奇的一段浅薄的时光;如果不是有幸诞生于懵懂前行着的年少时期,早就不知道被遗忘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所以,就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应该这么想,也许“他”对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家伙已经给足面子,甚至称得上仁至义尽了。

这么想心里突然就过意的去了呢。

只不过,那天在海滨小岛,瞥见对方跟一个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头在沙滩边纠缠不清。他既委屈又不甘心,满脑子都是那无关人等凭什么有资格和对方拉拉扯扯?瞧对方没正形的模样也全然不像是专业人士啊......

但他还是把疑惑不解,甚至于埋怨通通塞回心底,藏到没人能够察觉到的地方,除了他自己之外,足以意识到掩盖在平静之下的那份执着与汹涌。

他恨因果关系也无的别人能够毫无底线地靠近对方,亦师亦友都如何;他怨别有用心的家伙可以毫无顾忌地接近对方,却还能装模作样地演最后一出戏;他更厌恶自己,迟迟不肯踏出半步,始终在原地徘徊,还要义无反顾地满腹牢骚。

此番行为也被叫做心胸狭隘的缺心眼。

锅里的肉热了又热,他背抵着拭过的灶台,摆弄着转了好几圈的计时器。

而霎时由于粗心造成没关拢的窗户被吹开,摇摇坠坠地泄漏出雨后闷热的潮气,缕缕躁意随之探进他没挽好的衣袖,惹得人呼吸重了几分,心绪沉了几寸。

与此同时,“叮零零”门外传来老式门铃让人牙酸的声响。挣扎着苦痛着的思绪被强行抽离,他下意识起身,顿都没顿一下就拧开了把手。

就好像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被写进他基因里的程序里了,所以娴熟到不假思索就能完成。

“你在做饭?都这个点了......”对方探进身来,鼻翼敏锐地翕动起来;然后挥了挥手,驱赶些许那些让人口水自由流窜的气味因子,他义正严辞地进门,把包从背后捞到面前“先提前说好,我不吃——”

“刚热好的宫保鸡丁,要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声,默契十足地完美实现了表达同一个意思的不同面。然后程崖蜃即刻就捕捉到对方舔了舔唇,满脸显得不满于他动辄就意志不坚定地给自己开小灶。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循环往复,他以后还怎么装作和对方关系密切,但其实没他人想象的那么特别......徐覃玫愤愤不平地腹诽道,这不就是拿小恩小惠贿赂他嘛?要不是自己意志“坚定”,不然早就———

“我真的吃过了,谢谢您嘞。”徐覃玫干脆利落地从包里掏出一叠乐谱,“麻烦借一下老师您家里的录音室,我首先要录个作业视频......”

“收拾过了,你直接进去吧。”程崖蜃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怕他找不到,特意用手指给他看那个房间的位置。

“你等会为晋级赛选歌选歌也在那里对吧?”程崖蜃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然后继续推销起自己的手艺起来“我今天还特意做了辣子鸡,选的还是鸡腿肉——”

“什么?!”

徐覃玫快速地吞咽下口水,一副被美味佳肴强行且彻底征服过后咬牙切齿的落败模样“你,我......算了,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没办法,那可是辣子鸡啊!又香又辣,嚼起来还嘎嘣脆的辣子鸡啊!!而且居然还用鸡腿肉,太奢侈,太浪掷,太会享受了!!!

还是没抵挡住诱惑,恨铁不成钢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全然不心安理得地转身去厨房把碗筷端出来。

连带着那盘保温箱里依然烫手的辣子鸡。还是仁慈地放过了下面那盘宫保鸡丁,毕竟,总不能太过分吧!自己又没付伙食费,再把人家厨房给吞了,怎么都过意不去吧?!

而就在他落座动筷没多久,品尝一口直接满足的两眼放光,不加掩饰的如同肆意盛放着璀璨光华的星海。

而就在自己香晕到愣神之际,对方端着酸甜糊辣的宫保鸡丁出来了,而且里面还夹杂着白嫩多汁的干贝!!

没办法,谁叫它这么热情好客,直接飞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呢,不是嘛?精准地戳中了炸的香香酥酥的花生米,顷刻间幸福到灵魂都要飘飘然地消散在云端之上。

只是他没注意到,对方低垂的眼眸,在细致入微地描摹过他不加雕琢的表情过后,偷偷掩饰住藏在最底端,潜滋暗长到快要难以忽视的沉滞阴郁。

近乎病态地渴求那份唯一。

徐覃玫搁下碗筷,抹净油亮亮的嘴,没等对方吩咐就把餐盘洗干净,熟门熟路地归回碗橱。

“帮我调试一下设备,程老师~好嘛?”没等他彻底探过身来,叮嘱对方帮忙处理,程崖蜃已经不见了踪影。

“?”徐覃玫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也没多执着,只是着手先把碗筷刷了,调试设备的事情等会再说吧。

随后,等他施施然进屋之际,与对方隔空相望。才发现有些需要配合的事情太恰到好处地发生,所以早已心照不宣,也早就超脱了那虚无缥缈的默契。

“试试吧?”对方摁下开关,抬头望向他。

“好啊。”他也不客气,甚至在路过那个专业级别,精度极高的麦克风时不无感慨地“嗯!”了一声用以表达源自内心深处最真挚热切的赞美之辞。

随后,徐覃玫先试了下音,再微调了一些几近不可捉摸的小瑕疵,小细节。再重新来过,尽快适应起在此阶段尤为难得可以享受的来自某D牌专业级别定制麦、克、风!!

其实对方买了家用级别的完全够用,压根不需要特意去托关系找人定制,先不提最首要的托关系需要的人脉问题,光是定制的费用,就算是普通大学教授也不一定能轻而易举,毫发无伤就能负担得起的。

徐覃玫满心满眼怜爱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轻巧的庞然大物,从对方手里接过录音耳麦,以不松懈任何细节的严谨,审密周全地评判并加以整改自己的整个演唱过程。

没太大毛病,就是喉咙有点紧,发音有些生涩。大概是对方在旁边,至始至终都一眨不眨地监工似的抱臂杵在门口。

他录了好几遍,最后居然还是发现还是第一次较为沉浸其中,音准最稳定,声线也最通透。瞬间有些想把自己摔了,假如摔得是录音设备,就算把他整个捆起来卖都不一定能赔偿得起。

“怎么样?”徐覃玫摘下耳麦,把麦克风关了,起身去捞隔了一个椅子的手机。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手臂的长度,第一下居然没摸到。

恼羞成怒地咧开嘴,再要去够,对方已经提前拣起他的手机递过来“可不可以给我听一下?”

“你不是在'现场'听过了么?”他接过手机,抿了下唇,他又想起刚才一次更比一次差劲的录音效果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于是再次羞愧难当地咬了下唇。

“......噗嗤。”程崖蜃没忍住,按耐不住内心波澜地点评道“其实你要求太高了,后面几次虽然声音抖了点,但是有一点还是在越做越好。”

“哪一点?”他本想说你不用安慰我的,我也知道自己问题所在,所以根本不用把自己当作小孩子一样哄骗。但还是给足面子地硬生生把后面几句扫兴的话语咽回去。

“每一点。”沐浴着徐覃玫明晃晃的“我就说吧,你就是把我当小孩子哄”不甘不愿的别扭表情,他笑语盈盈地贴近,平铺直叙地展开“也许你自己没意识到,每一次练习的加固,都让你在情感表达,音准音高,甚至于对整首歌曲的理解与把握,对自己嗓音的感知与运用,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感受到呼吸炙热地拂近,他动作微微一滞,脑海里后知后觉地转着圈儿,努力克服外界干扰,试图迅速地理解那几个陌生的,好像携着些不易察觉的鼓励与期待的字眼。

毛茸茸的发顶覆上暖热宽厚的掌心,想要出口辩解自己其实没对方想象的那么完美的话语凝噎在半路。随着时间不情不愿地推移,从轻抚过发丝的指尖逐渐发展到发尾,再坚定地发展到包裹住刺扎的后脑勺。

一切都水到渠成到不可思议,他微微仰起头,莫名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奇迹。

但只怪当时狭窄的氛围太过旖旎,误会就这样潜滋默化地蔓延。

瞧着顺势闭眼的对方,程崖蜃疑惑地“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把手挪开,由于刚才手感极佳,所以忍不住不停歇地摩挲着对方后脑勺许久“困了?”

徐覃玫猛地睁开眼,急骤似的起身推开他,也不顾及他茫然的目光,只以某种毛骨悚然的眼神扫视了他一圈,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撇了下嘴。

“......选歌吧。”他懒得和对方计较,走出门去冰箱顺了瓶矿泉水回来,然后灌了自己一大口。

兴许是渴了吧,不然怎么会放任自己不着边际的念头许久呢。找不到理由宣泄情绪的他,就这样瞒天过海。

回来时,对方已经搬了个椅子坐下。然后手里已经翻找起来资料,见他把水瓶使劲往桌上一压,眼神还是透着些许茫然“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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