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崖边那棵小玫瑰[破镜重圆] > 第33章 月下

第33章 月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华灯初绽,月色轻落,舞台灯光熹微,凭空拂过他衣角的轮廓,再追随起伏的动作,渐渐隐没入昏暗的角落,那无法被摸透的阴影之中。

“......下一位是286和287号选手带来的《最》!”

听闻报幕声,徐覃玫下意识从伏身默记歌词的姿势支起身,抬头就和记发音记到抓狂,此刻正头疼地捧着脑袋的唐棠对上视线。

“都这么晚了,哎。”唐棠黏黏糊糊地嘟囔上一句,就抓起徐覃玫的袖口“走吧,别告诉我你还没记下来......”

“你也别告诉我你等会上台还要偷瞄着音标才行。”徐覃玫不客气地回敬他,“好了,记得别偷偷摸摸的紧张哈,你一紧张,我也要跟着一起紧张的。”

“我怎么可能紧张......”瞧对方这扭捏的姿态,徒增的话量,他心里已经略微有了底,但还是没发表过多看法,只是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

音响自动播放起前奏,从他的视角,可以轻微倾斜地看到唐棠直愣愣的背脊,以及他坐的尤为端正的身形。

台下传来观众们不小的欢呼声,他估计一大部分原因是唐棠打扮得比一般男生要精致些,挽起的袖口,贴着脖颈的鬈发,还有形状漂亮的眼睛,都会在这个年龄段的异性中掀起不小的波澜。

只可惜,那些随着唐棠慵懒开口而尖叫的女生,可能不太清楚,对方再怎么crush也只能做她们的好闺蜜。

“微微茫茫渐近夜深,月儿高悬独唔(不)照我心;”

“仓仓惶惶欲求翩飞,幽光若亲吻着我发肤;”

“如再言唔(不)爱偏要爱,那嗰 (便)生生死死难分离......”

但发音还是显得有些塑料。徐覃玫不住扶额,但还是耐心地听下去,在后台悄悄用脚打着拍子,轻声哼着曲调。

然后,预感到自己的桥段将即,他弯下腰,矮身从屏风下轻巧钻出,如尾灵活的鱼,悄悄从暗沉沉的夜色中显出晶莹剔透的鳞光。

“寻寻觅觅邀一双人,惜你与我再无缘相恋。”

“最爱不过纸上遐梦,蝶恋花终成空欢喜......”

先声夺人,台下观众纷纷瞪大了双眼,然后摸了摸耳朵,有些怀疑这居然是一个男孩子发出的声音,情不自禁感叹这音色腾云驾雾的,就如同仙籁般澄澈空灵。

他双手高捧着电容麦,如同捧着自己的一片真心,身上飘荡的薄纱如同暗夜精灵的纤细翅膀,这般轻盈,又这般易碎。

仿佛他存在于这世上,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许许多多浮沉在人间的魂灵,为祂们祈祷,祈祷未来的万事顺遂,祈祷终得圆满结局。

“莫怪命运捉弄人心,厌倦此生不渝印象——”

他悠悠偏头,透过四散的,廉价刺眼的舞台灯光,凭空对上那道始终如一的视线,沉默又热烈,裹挟着席卷他全部理智的情深意浓,蔓延过酸涩却又因此翻腾起雀跃的心海。

他偷偷攥紧了手中话筒的金属柄,手心沁出汗来,胸口有些闷痛,大概是吸气动作不太规范导致的吧......

这首歌意境很美,就是气口太满,越急火攻心,越容易失误,也不知道录歌时对方是怎么做到这么毫无吸气痕迹的。

是因为提前吸气所以基本不会出现由断气声响,或者吸气声太大所造成的瑕疵吗?

这种眼里不容下一粒沙子的惊人严谨,与平时作风不拘小节,有时还和他为“豆腐脑是咸的,还是甜的为正统”争论不休的幼稚,形成了山崩海啸般强烈的反差。

“最爱不过悲天悯人,徒劳落得一身泪。”

“飘飘扬扬作雪中影,叹水中月......”

顷刻间,两人视线交错,徐覃玫憋着口气,实在忍不住,默默把眼睛闭上;然后按着耳麦,分辨着唐棠的声音,天衣无缝地给唐棠和音,这堪称画龙点睛的吟唱,平添了浓郁的悲怆色彩。

“我始终不愿,并非不懂,相爱时的浓情蜜意,是尖利的痛楚。”

最后一个尾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直往下坠,拖着流星尾般的怅然若失,悄然谢幕。

评委席间被气氛渲染到似有同感,难得骚动了一阵,交头接耳着商量些什么,然后一致给出了最高分;这是他们之后百无聊赖地在后台刷手机,等结果时听到的。

“哇,玫玫,咱们的实践分有了!”唐棠惊喜地一蹦而起,亲切地贴着他的后背轻拢了下“我绝对要向杨瑞泽狠狠炫耀一波!!瞧他家小宝贝多么厉害!!”

“行行行,你最厉害,也知道你真下苦工夫了。”徐覃玫埋头给钱教回消息,这老古板可算是满意一回了,还看似别出心裁,实则蓄谋已久地询问他是否有加入校合唱团的意愿。

虽然但是,他上次加入校合唱团参加演出还是小学时候的事呢。

他委婉拒绝了对方的想法,又沟通了一下接下来选歌练歌的事宜;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应该把重心尽数放在如何把充沛的技巧和依旧稍显青涩的机能管理融合方面才对。

这副嗓子还是过于稚嫩,没怎么被开发过,还不能快马加鞭地练习,一步一步来吧,来日方长呢。他这般想,指尖却自动划到了和程崖蜃的消息栏里。

他尤记得就在落幕之前,自己向台下鞠躬的时候,对方保持着抬眼注视他的姿态,黑洞洞的瞳孔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反射出某种不可言明的透明质地的色泽,如同令人垂涎欲滴的葡萄粒,泛起剔透涟漪的水光。

兴许是看错了吧,他嘀咕道,下定决心般把那页面关掉,然后对唐棠吩咐“那如果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咯......”

“哎,先别急哈。”旁边兴奋到转圈圈的唐棠此刻正扒着屏风望向舞台“你看刚那个男生,看样子准备得蛮充分的哇,不慌不忙的样子,甚至连妆都上的特别精致。”

“啥?”徐覃玫迅速从奇怪的情绪里抽离,起身凑到他边上“的确,这一看就准备的比我们充分,你看他的搭档,有语法上的错误嘛?”

“呵”唐棠拧着眉,毫不客气地给他反将一军“我看他也没有忘词,更不需要看人肉提词器呢哈哈。”

两人就这样边吵嘴边看戏,直到唐棠这个八卦界的领军人物终于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等等,你看他,是不是一直在看程崖蜃啊?”

“他在看谁?!”

这可谓是一波惊起三层浪,从此后台多了一只惊弓之鸟。

徐覃玫反复向他确认“你当真确定,他不是在看程老师后面的那个学姐,就是把头发染成火龙果色的那个——”

“不是!我敢保证,因为我在他身上嗅出了同类的气息。”唐棠举起手信誓旦旦地表示“你唐哥何时欺骗过你啊,玫玫大宝贝。怎么能不相信我呢,这不明摆着人家对你的,咳,有意思么?”

“什么你的、我的、他的?!”徐覃玫就差一巴掌捂他嘴上了,气急败坏地缠住他的脖子,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偏过脸去。

“你不要乱说好不好,我只是正巧去他家蹭了顿便饭,后来因为要参加比赛所以去讨教过几次问题,其他啥都没有。”

“哼,我看未必,去蹭便饭为什么要留宿?去讨教问题为什么好几次都卡点回来?”

唐棠不动声色地拆穿他,还贴心地压低了声音“还有,你有几次去外面给小孩上补习班,都过了宵禁时间。凭借我有限的想象力,实在想不到除了有人帮你打掩护之外,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从宿管王大爷的魔爪里逃脱,还不留痕迹......”

谁说你脑洞不大的,你脑洞可是实打实的大啊。徐覃玫在心里感叹槽点太多,嘴上却赶紧找补“那是意外!!你不能一概而论,而且我们其实不是很熟,真的!!”

唐棠转过头,用一种“你难道觉得我看上去很像傻子吗”的眼神无声地瞅了他几眼,然后慈爱地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脑袋“好了,知道了。”

他又看徐覃玫一副张牙舞爪,试图洗清罪孽的模样,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不用解释了啊,我都懂。”

你懂什么啊!!!徐覃玫抓狂地在心里大叫,但表面还是八风不动地攥紧了唐棠的胳膊,直把他捏到呲牙咧嘴的。

很明显,这激烈的反应落在唐棠眼里,却被解读成为另一层意思,唐棠惊恐万分地望向他,恨不能直接打开遁地逃走“你不要过来啊!”

“?干嘛。”徐覃玫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松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说的那个和我们同届的男生也是音乐系的,是音师2班的。”

“哦,怪不得唱的这么好听。”唐棠开团秒跟,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被这位时常用歌声洗涤心灵的大祭司分分钟扔去祭天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覃玫摇了摇头“我是想说你可能搞错了,他应该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欣赏崇拜对方吧。毕竟,他以后说不定也会选择留校工作呢,对这门职业存点敬意还是有可能的。”

“......你——”唐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句“不要自欺欺人”咽回去,干笑两声,在对方冷酷无情的注视下,由衷地表达认同“说得非常之对啊,就是这样,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说出来你信吗。就在对方扭头,警惕地观察起那个对程老师露出荡漾的笑容的男生之际,唐棠默默撇了撇眉,然后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等到今天的比赛结束后,举办方的那几个学哥学姐提议要不要去KTV放松一下,反正是周末,明天又不用赶早八;甚至还不怕事儿大地在年轻老师堆里起哄,试图让他们起到所谓的表率作用。

“来嘛来嘛!!”就这样呼朋唤友地把他们一股脑儿地绑上贼船,然后驶向号称“全申大必去的打卡圣地”的KTV。

光看外表倒是挺平平无奇的,结果里面居然别有洞天。琳琅满目的酒水饮料热热闹闹地挤作一团,缤纷的色彩点缀其间,看的人实在是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反胃想吐。

是真的想吐,他讨厌酒辛辣的味道,不同于和辣椒翻炒过后,食物特有的香麻刺挠感,酒的口味真的是难以言喻的古怪,就感觉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着你的味蕾。

于是感觉到被袭击的他,落在了队伍末尾,前面恰好是程崖蜃,和那个之前在舞台上看到的,表现出色的男生。

的确,经过他客观的评价,那个男生面容姣好,皮肤白嫩透亮,妆还没来及卸下,显得格外的唇红齿白。

他估计属于那种外向型人格,在对方旁边热火朝天地闲聊,而且还是在对方很少搭理的情况下,既不觉得尴尬,也不害怕冷场,属于在外很会来事,也很受长辈欢迎的小辈。

徐覃玫瞅了他们两下,嘴角略微绷紧,谈不上多大的危机感,对方的社交是由他自己决定,别说曾经的自己管不着,遑论现在的自己更是没有立场去评判。

活该,要不是听唐棠忽悠自己说,你不去盯着点,小心煮熟的鸭子自己长翅膀飞走了,精心为他人做嫁衣,值得么?

说实话,也谈不上“做嫁衣”,他到现在还对彼此是否有把各自当朋友这个想法存疑呢。

他就这样想着想着,突然前面传来呼唤“覃玫。”

惊起却抬头,对上对方关切的目光“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就在刚刚,程崖蜃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音乐系新来的小朋友闲聊的时候,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应和着,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出逃的念头。

原因无他,他讲地方话对方听不懂,而且那位同学话密且快,插都插不进去;

更何况,闲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刚开始还聊聊演唱技巧啊,节奏的把控啊,舞台表现力啊,他作为大前辈,的确应当顺理成章地给出一点建设性意见。

但是到后面,他就感到有些百无聊赖了,甚至在这位同学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理想型时,干脆利落地闭嘴,这不在他能解答的问题的范畴之内,好吧。

霎时,似乎是被烦透了,也似乎来自那飘渺无可依的心有灵犀,他似有所感地扭回头,正正好好将闷头走路的徐覃玫映入眼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