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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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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接连几天,两人就歌曲的改进、演绎、发行等一系列问题商讨了不少时间。又由于彼此颠倒的作息,外加对方操作聊天软件不甚熟练,以及徐覃玫自己本身对歌曲有些成见,都令他俩本该融洽的合作有几度濒临瓦解冰消的趋势。

也幸好,有时候他会抱歉地打圆场暂时中断,再唱场白脸,机灵地把自己的小心思掩饰过去。

说实在的,对方改动不算太大,就算仅凭借过往的记忆也能摸索出概略。所以,请“您”放宽心吧,让我捋捋通顺自己别扭的神经,先尝试着接受这位遭己嫌恶的“不速之客”,再谈其他合作的问题......

对方本来就对这类有关专业的事情格外重视,稀罕的显得格外不通人情,严肃认真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些露怯。但没办法,不光是学业,还是家庭,经济等方面,都在毫不心慈手软地朝他示威亮剑——

徐覃玫头疼地薅着脑门上卷翘的毛,嘴里叼着笔帽,恨不能当场“英勇就义”。不仅于此,教高数的老张更不是盏省油的灯。

那老头已经再三强调,沉迷不悟的孩子们呐,可别寄予厚望于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会乐善好施,善心大发地捞他们一把。

这位恩师在一以贯之“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沉迷游戏也会耽误课程”等理念于深刻的实践之中,所以就算落得如此惨烈的名声,被“深恶痛绝”,也要傲然高举“培优”旗帜。

何其倒霉,落于此人师手中。徐覃玫欲哭无泪,他现在被高数缠的痛不欲生,格外想给那位显得由于亲切的舞蹈老师发送转专业的请求,从此挥别高数,特别不要和唐棠分到一个班的那种。

“玫玫宝贝~~”

这时,说曹操曹操就推门而入。唐棠满面春风得意的模样,手里攥了个软塌塌的纸袋,再潇洒地一撅蹄子扣上门“瞧瞧我给你带来些什么!”

“这是?”徐覃玫“啪”地一把丢下笔,然后嘴都惊讶成大大的“O”型“哇,炸鸡翅——”

“唔,你哪弄来的——”眨眼间,焦焦脆脆,还透着些温热的炸货就一股脑儿被丢进肚囊,直至满载而归。

望着这幕的唐棠不忍摇头,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呀,再嫌弃地瞥一眼对方平坦的小腹。他不住叹气,瞧把孩子给饿的,活像没吃过饭一样。

最后餍足地一抹嘴,徐覃玫心满意足地捧着充实的肚子,抬头好奇地发出疑问“咋了,今天过年啦?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炸鸡。别是无事献殷勤,必定有'诈'?”

“咳。”

“快说,是什么原因?!”他像窜天猴一般扑到唐棠肩上,使劲摇晃着那棵高高瘦瘦的“树”,迫切渴望得到那个被遮遮掩掩着,总像能咂摸出半分不好预感的理由。

“这不是马上要举行校篮球赛了嘛”唐棠心虚地背着手摆弄指尖,差点就把卷在一对掌心里的宣传册失手给扔地上。

接着,他清了清哆嗦的嗓子,强装镇定地继续挤牙膏似的交代“我们班要求是这样的,要么请别人替,要么就自己出席。总而言之,反正就是一定要去看那个索然无味的表演赛,这不是纯纯浪费时间......”

“而且那天晚上我正好要和男朋友开黑交流感情,真的不太方便;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你推上去当'替身'——”他越说,头埋的越深,几乎恨不能同鸵鸟般埋进土里“徐兄,咱们好歹也算兄弟一场,交情不浅;可否不计前嫌......我发誓!往后小人当为你日日烧香诵经,再供奉至尊黄金鸡块、甜蜜养生可乐余珍馐美馔......”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注视着徐覃玫白生生,添着几分红润的脸蛋,就如同张镇定自若的精巧面具,被一点一点地磕碎到稀巴烂。却还要故作从容大度地“嗯”一下,试图掩盖那随风而逝的“忧伤”粉末。

毕竟吃人嘴软嘛,狂暴霸王龙也遵行这一行事理念。

“无聊,好无聊。到底是谁想到让这帮初中生去表演胯下运球的,生涩中透着一丝搞笑,不伦不类的像偷穿大人西装的熊孩子——所以到底是谁骗我说某某校草会参与的呀?!”左边隔壁是个女生,化着淡妆出席,此刻深吸一口气后心怀怨念地开始吐槽抱怨。

“开心点,去年还是小学生来表演呢;再说今年压轴还是帮帅气男高,你就偷着乐吧,哈哈——”右手边是个男生,嘴里边碎碎叨叨地玩着枪战,边情绪价值拉满地安慰着和自己差了个空缺的损友。

就留徐覃玫这个夹在中间,昏昏欲睡的电灯泡空点头、垂首,却道海棠依旧。哦不,是却道唐棠依旧损人利己,并非君子。

“我晚上要去文化宫打工,孩子的父母临时有事,把课程延后了,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记得帮我报到啊。嗯,对,谢谢您嘞,小唐同学。”他边夹着电话,边急匆匆在走廊穿梭。

“回去的时间不太确定啊,可能要过宵禁。”他在最后一间教室前面探头探脑,不忘低声叮嘱对面那不省心的家伙“反正你就见机行事,相信凭借你那充满智慧的小脑瓜子,绝对可以化险为夷的,对不对。”

“嗯,我知道,会尽早回去的。要不是再因宿舍扣分,我的奖学金就要打水漂了;从此就要开启一去不复返的喝西北风的生活模式,我都不想理自管会那伙——”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感觉像是空荡荡的无人之境;他作势要推门进去,低头却瞅见了室内渗透出的昏黄的光斑。

实话说这座文化宫自修葺以来经年累月,早就变换了模样。墙皮逐渐脱落褪色,连教室里的白炽灯都越来越变得暗淡无光。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才愿意招些隔壁学校艺术类专业的大学生,开个小班,给那些上不起知名机构,但依旧渴望培养兴趣爱好的孩子们一对一教学,也算能给这帮受过艺术熏陶的青年赚点零花钱。

而此刻,受邀前来的徐覃玫有些愁闷地望着脚下泄漏的光线,心里略微有些忐忑。

其实他不想让除了舍友之外的人知道自己到处打零工的事情,既然不需要别人同情和怜悯,就最好不要展露自己的脆弱和敏感,可别惹得一身腥,那会容易遭人中伤讪谤。

恶语相向的言论是不见血的暗刃,不知不觉就伤及真挚赤诚、满怀善意的内心,如非必要,还请远离。

退了半步,屋内寂静片刻,兴许是隔音效果不佳,霎时回响起一阵琴音,婉转悠扬,透着充沛的生命力,像在呼唤漂泊在外的游子归家。

小提琴?

他默默地守在门边,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浮现出种种画面,而教室内回荡着的明澈的提琴声依旧不徇颜面的热烈,恰如怀抱着绝艳的旧日玫瑰,在希冀着死灰复燃的连理同心。

不知何时,那段勾人心弦的琴音悄无声息地渐入尾声,再如朝露般璀璨地消散,不见踪影。

他回过神来,门被拧开,那位不说朝思暮想,但最近严厉到令人发指,没少在噩梦中现形的新晋教师出乎意料地杵着,与他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然后两人异口同声地发表了相同的疑惑“你怎么在这?!”

“难不成你也是来上课的,程老师?”徐覃玫压下呼之欲出的讶异,挠了挠鼻头道。这是他在试图遮蔽住自己欲盖弥彰的心思的惯常小动作。

“对。”程崖蜃轻瞥了他一眼,完全敞开门,率先带领着教室里的小女孩往外走“我先送她下楼,她父母还在下面等着。”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向自己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他依然乖巧地“嗯”了声,以作谦恭的回应。

他在教室里静静坐了会,那个小皮孩子终于姗姗来迟。“徐老师好~”一如往常天真活泼的童音,夹杂些独特的顽皮淘气的味道。

那是个留守小男孩,还有点多动症;近几年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父母正好在镇海打工,就把他一并接过来,又因为他从小就对音乐充满兴趣,就努力进了校合唱团。

父母看他这么争气,感到十分欣慰;但又没钱请更好的私教,就给他报了文化宫的班,只可惜,这里都是些大学生,实在没法给他足够全面的指导,在宏大的梦想蓝图中泼满如明媚盎然的春光似的瑰丽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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