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要把自己拆解开,仅凭遗憾痛惜回忆拼凑齐,专属于他的不完美爱情。
口罩墨镜鸭舌帽,遮掩的严严实实,大概就不会感到寒冷。事实不然,裸露在手套外的指尖冻的红通通,跟兔子勉为其难地嚼嘴里的胡萝卜似的,细细瘦瘦到兴许还不屑一顾呢。
他漫无目的地逆流而上,脑袋昏沉沉的,灌了铅一般不停歇下坠,每跨出一步,都反复告诫他兴许该扭头,应返回,再执迷不悟下去不仅会耽误好睡眠,甚至于会惹的本就沉醉于噩梦中的人遍体鳞伤,往后余生大抵都得在感怀留恋伤痛中度过。
不合时宜的固执,有一次就足够痛彻心扉,何苦再祈求再一次,又一次,被勒扯脖颈,被凌迟旧伤……
视野范围内闯入参天巨树。绿荫荫的掩映迷惘,毛茸茸的大概是发霉啦,连黄澄澄的灯球都仿佛被浸泡于暗潮汹涌的湖面下,浅淡温和的散逸氤氲光芒,往昔璀璨辉煌到晃眼仿若早已被视作过去式,不复存在。
“如果圣诞老人真的存在,你会问他要什么样的礼物?”屋外灯红酒绿,沸反盈天地喧腾着浓厚的节日气氛,在好奇心驱使下,他从背后环紧对方肩膀,安心且难得恬静地把脑袋搁于颈窝,还要毛躁躁地乱蹭捣乱。
“……可能是,想让你,再多陪陪我吧。”对方微扭过头。回望当时对方的表情,亦或语气,早已模糊不清被装扮成最迷糊唬人的泡沫,被捏造作最长情的应许。
“哼,都不愿意讲实话。我猜你肯定偷偷摸摸想要那种中个几十万彩票的梦想……”“你都说是梦想啦,那问圣诞老人要这种礼物不就是在故意为难他嘛?”对方侧过身,戳了戳他的脑袋,无可奈何地哄孩子似的配合“好啦,你明天还有课,早点休息吧……”
余韵绕梁,悠悠盘桓,回荡于伫立于广场中央,缠绕挂满七彩灯球,礼物盒装饰物,红白相间的拐杖糖,寄予无限思念与希冀重逢的圣诞树。它不再局限于传统的人造雕塑,自从它诞生起,被赋予意义以来,便开始拥有永恒的生命。
在外国文化方面,这预示着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只可惜,当开启新的篇章之际,是否又再次证明,他们愈加渐行渐远了呢?
徐覃玫低头摆弄下墨镜,咬唇抱怨自己这个马虎鬼,又把眼镜落在餐桌上了呢。好似毫无留恋地复转身,刚要向前迈步,惴惴不安的心脏却骤停。
似有所感地转身,捕捉到远处朦胧剪影缺片。那熟悉到近乎陌生,总是在午夜梦回间哄他入眠。他猜他不该认错,才对。
不过,摘下墨镜再次拼劲辨识,那道烂熟于心,念念不忘的身影消融进夜色依稀中,褪色于灯火阑珊处。
心口仿佛被硬生生挖去一块,还要强撑着释怀,摇头感叹“兴许是看错了吧。”
程崖蜃垂首握紧融化于手心的黑巧,如释重负松口气,默默地将自己隐没于同对方背道而驰的汹涌人流之中。
擦肩而过,才是最美好的相遇。
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