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却又在来年,“春风吹又生”地开出一茬又一茬鲜妍珍贵的花骨朵儿。
“……程老师”不用管被蛊惑,亦或是其他。他只想把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刨开来,哭也好,笑也好,就像从前那样鼓起手,吹口气,大喊一声“我想你啦。”然后笑意盈盈地扎个猛子,埋进对方肩头。
“我想你了……”
“你会想我吗,还是。‘当然不会’……”
他弯下腰,不想被月亮撞见这个可恶的家伙脆弱不堪的一面。
公交车终于晃晃荡荡到了终点站。
那是一栋独栋老旧公寓楼,荒废没人搭理许久。爬山虎攀了满墙,野牵牛泛滥成灾,腊梅藏在浓黑的夜幕里,抖动着黄澄澄灯笼似的脸颊,偷偷摸摸窥视着那个不速之客,却独独天真地忘却了满溢着清甜忧伤的味道。
她怕是忘记了,自己先开花,再结叶,所以纵使百般含羞,万般阻挠,使出十八般武艺也只能舒展开轻盈薄纱似的花瓣,饰满光秃丑陋的枝丫。
他杵在树下,白皙的指尖早已顺从心意缠上那矮树的“守护神”。
这棵树原来没那么矮,如果不是因为被天打雷劈,差点儿从中间断成两截,他根本没机会踮起脚就能够抚摸那饱经沧桑的树顶。
“你说,‘她’还能活下去吗?”
“能啊,为啥不能。你可别小瞧一棵树的生命力,很顽强的。”对方手里捏着烤的焦黑,热气腾腾的红薯,被烫到大着舌头还要继续连连点头。
“唉,做树也不容易啊。还要提防这时不时的天灾人祸呐。”他摇摇头,有些不太相信地拍拍手心里的碎渣“我觉得难——”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守候着这棵可怜树来年沉甸甸地坠满枝头,对方就搬出去了。
再之后,连乔迁礼都没交与。唯有一次自己喝的烂醉如泥,被对方捎回去寄宿一晚。但他注定会远走高飞,从此天涯陌路人。
沉寂的夜无声地吞噬掉停留在此情此地的喜怒哀乐,只余下空茫茫的思绪如风筝般飞的很高,很远……
“你会比老师有出息的多……”
他倚靠花树,盘腿坐下,攥在指间凋零的花瓣儿被过于用力地蹂躏出汁水,碾碎成泥。
“我……不想要有出息……”
喉咙要被无止境的酸涩淹没掉。
“……还是好想要你。”
“我只要你。”
小时候就讨厌吃苦瓜,每次吃都蹙着眉,皱巴巴张苦大仇深脸。
长大了却爱上了,夸苦瓜营养好,要多吃点。
转身,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哇啦”一声吐个天昏地暗,还要扼着嗓子眼,反胃地呛咳,恨不得把五脏六肺都掏空。
就像那个被嫌弃丢开一旁的破旧泰迪熊。
还是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