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噩梦。

他满怀期待睁开眼。

还是一片漆黑。

收拾好跟着桑老夫人去墓园，一路上老太太沉默不语，偶尔传来几声叹息。

“原原，你想妈妈吗？”

“有时候想，但我有些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

“你那时候太小，记不得也正常，平时多看看照片，别忘了她。”

老太太提起小女儿话就多了，听话，优秀，进公司跟着她学了一年就如鱼得水，招回来的老公也是个能干的。

“要是你妈妈还活着，我早就放权给她，提前退休了，可惜……”桑奶奶欲言又止。

栗原猜测，除了早逝的桑原母亲，桑老夫人的其他子孙都难挑大梁。

老太太牵着他进墓园，在土地柔软的一处地方停下。

“小雅，阿德，我带着原原来看你们了。”

“他很乖，平时都不见人操心……”

老太太难得露出这样絮叨的一面，栗原安安静静陪在一旁，听她说以前的事。

皮鞋磨蹭台阶的声音不断靠近，栗原的脑袋应声动了下。

“桑董事长。”

桑老夫人看到来人，“小周总，你是来看你母亲的吧？”

周漠颔首，“我想她了就过来看看。”

已经是第三次偶遇，栗原出声，“周漠？”

桑老夫人拍打他的手背，“叫周叔叔好！”

“……周叔叔好。”

两位母亲的墓碑离得不远，祭奠完各自的亲人，周漠主动过来，提出搀扶栗原。

他的掌心很烫，牵着栗原稳稳往前走。

“原原今年多大了？”

“25岁。”

“听说董事长有意要原原跟小慕联姻，不知道考虑的如何了？”

桑老太太摆手，“再考察考察，你们周家家大业大，孩子更是多，老二老三老四都是合适的人选。”

握着他手心的力道变大，栗原听到周漠说，“要选一个原原喜欢的，他不喜欢的不能要。”

老太太不赞同，“小孩子懂什么喜不喜欢的，挑个各方面条件最好的，以后才能过得好。”

栗原保持沉默。

原主的性格软和，没有主见，或许跟强势的奶奶有关系。

“009，奶奶有中意的人选吗？”

“没有具体的人，但有具体要求。要掌权的、对公司有帮助的，还有就是她提过的，温柔体贴。”

联姻就是寻求利益共同体，栗原早知道。

如果真到了那天，他就算摸瞎也要跑掉。

周漠不跟长辈唱反调，顺着说下去，“是，要有财力，能担得起责任，还能照顾原原，才是最好的。”

临近中午，周漠做主请他们吃饭，地点定在周家的酒店。

老太太没有立刻答应，“是只吃饭，还是想谈谈临江那块地？”

周漠始终保持着谦卑姿态，“我父亲最近身体抱恙，但一直记挂着新项目，今天这顿饭不是我请的，而且我父亲想邀您聊聊天。”

他看向栗原，“我听小慕说，原原喜欢酒店厨师酿的甜酒，正好可以去尝尝。”

老太太疼孙子，听了这话才答应。

几人驱车到酒店，乘电梯到顶楼空中花园，周老先生已经候在那里。

两位长辈谈话，小辈插不上嘴，在一边干自己的事。

服务生上了三份不同口味甜酒，栗原挨个品尝，每一份都喜欢，喝了个精光。

周漠往他手里塞一只叉子，“我让人做了一份白桃蛋糕，你尝尝味道。”

栗原照做，连吃了好几口。

他攥着叉子，等下一份合他胃口的食物。

周漠分明已经摸清了他的喜好，还要装作试探。

更让他不解的是，桑原跟他的喜好居然如此相似。

一顿饭下来，周漠一直顾着他，自己肯定没吃什么，栗原心有愧疚，“周叔叔，谢谢你，等我眼睛好了，我再请你吃饭。”

周漠低声说，“我记住这句话了，等你好了，我就来找你兑现。”

桑老夫人带栗原离开，等上了车，隔绝了外人，她发出一声嘲讽。

“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还是管不住自己，活该他动不动就住院。”

开车的是老管家，在桑家干了一辈子，附和着说，“所以最后被小儿子逼退位了，也是自己该的。”

桑老夫人长出一口气，“这个小的血脉不正，偏偏是最有本事的，家里的小辈都没他狠心，连自己的老子都敢设计。”

这话管家不敢接，笑说，“都是空穴来风，您说得跟真的一样。”

桑老夫人闭上眼，“真真假假，你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原原啊，你跟周叔叔碰面就打招呼，但别深交。”

她话语里多了几分忧愁，“周漠跟孙辈的周老四走得近，但我看好周老三，不知道最后会是谁掌权。”

管家提醒她，“您说这些都太早了，小周总今年才37岁，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他透过后视镜看垂着眼的漂亮青年，“少爷能选择的很多，您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