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只有一家菜市场,里面没什么新鲜玩意,何芸准备在庄雪言上学之前做顿好的,给了庄雪言两百块钱的红包,让她上街之后买点自己喜欢的菜回来,不要在乎贵不贵。
庄雪言没什么想买的,何均大方地说他付钱,庄雪言刚坑了自家舅舅八百块钱,现在再坑下去于心不忍,揣着兜里的钱买了几个物超所值的肉菜,又被何均嫌弃买的差,带去海鲜区买了两百块钱鱼虾。
结账的时候也是何均付钱,庄雪言感动的两眼泪汪汪:“舅舅我正月不理头发了。”
何均:“......”
回去的路上刮了场莫名其妙的风,树叶被吹地往一个方向倒,到家时时间不早了,何芸看到菜的时候就知道是何均付的钱,留他下来吃完饭,做完菜才六点,何芸打包了一份菜让庄雪言给徐老头送过去。
庄雪言接下这份差事,夏天不担心菜放凉,她跑了一会儿,细密的汗水打湿老头衫,庄雪言伸手挡住炎热的太阳,懊悔走太急忘记带把遮阳伞了。
几分钟后,她看到了徐老头的家,小小的院子大门紧闭,庄雪言不知道这个点徐老头会去哪里,如果去捡垃圾了,拿她就把饭菜放到院子外面。
庄雪言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听声音里面好像没动静,她放下餐盒准备走,刚弯腰,耳边传来老旧木门被打开的“吱呀”声。
门开了。
庄雪言重新把袋子提起来,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徐爷——”
眼前的哪是什么徐老头,只有光着上身的徐嘉轩。
庄雪言懵了,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不是什么好表情,打量的目光落在徐嘉轩上半身,很快,她意识到这样不礼貌,迅速移开视线。
徐嘉轩也同样震惊,慌忙让开身体让她进来,随后跑回房间胡乱件了件衣服套在身上。
藏在发丝下面的耳尖发红发烫,徐嘉轩磕磕绊绊道了歉:“我不是故意的,抬起太热了,我,我以为是别人.....”
“没事。”
庄雪言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吃的盐比徐嘉轩这个小孩吃的饭还多,在网上什么样式的腹肌没看过,面对徐嘉轩瘦弱的有些可怜的身体,庄雪言别的心思没有,还挺有爱心地产生了一丢丢同情。
徐嘉轩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短袖,徐老头没钱买衣服,连带徐嘉轩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要么是捐的要么是捡的。
看到徐嘉轩混的这么差,庄雪言语气罕见的温和,询问:“徐爷爷去哪了?”
徐嘉手脚些局促,透过白色塑料袋能看到餐盒里丰盛的饭菜,他脸皮子薄,受了恩惠不好瞒着,实话实说:“爷爷去镇上见人了。”
“什么人啊?”
庄雪言多余问了嘴,问完有些懊悔。
“当我没——”
“我们在捡到的废品里到了一个钱包,按照电话联系了失主,失主说要给我们钱......”
他虚握双手,说话的时候因为干渴咽了下口水,徐嘉轩不敢跟她对视,一直盯着放饭的桌角。
庄雪言好久没出声,徐嘉轩不知道为什么,悄悄看了她一眼。
女孩穿着破破的老头衫,纤细匀称的臂膀自然垂落在两边,她的身体很纤细,皮肤干净白皙,不笑时浑身透着清清冷冷的气质,何芸当宝贝养着的,但是庄雪言怎么吃都不长肉,何芸还自责过自己没有养好庄雪言。
“怎么了....”
徐嘉轩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他咬着下嘴唇,手紧张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而沉默不语的庄雪言呢?
她已经快气昏了。
她不知道徐嘉轩命好还是不好,为什么时而可怜的过分,时而又幸运的让人嫉妒,庄雪言怒斥老天爷不公的同时也有些无语。
“关于钱的事情以后别人问你你千万不要告诉人家。”
跟二傻子似的,谁套话都说。
这次好在是她,顶多被气得几天吃不下饭,要换做别人,入室抢劫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徐嘉轩点头说好。
八月的傍晚余温未消,庄雪言冒着热浪来,皮肤被黏腻的汗水覆盖,又吃了一肚子闷气,已经七分饱了。
徐嘉轩送庄雪言到院子前,庄雪言没管住嘴,又问:“失主给你们多少钱呀?”
徐嘉轩看着她的脸,回想起庄雪言提醒他的话,他脑子很好,做阅读理解更是一流,把她话中的别人圈了个重点,毫不避讳地告诉他:“好像是三千块钱。”
“砰——”
木门被重重关上,庄雪言握紧双拳,大步流星回家了。
门开合的风把徐嘉轩的头发吹起来,他握着手腕,察觉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他又说错话了吗......
徐嘉轩想:他为什么那么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