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心愿没有完成，莫书辞心中的苦涩蔓延，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放了扩音开始脱西装外套。

艺人出席活动的衣服大多是品牌方赞助，镜头前比拼的是人气，流量，舞台上攀比的是高定，品牌在时尚圈的话语权，衣服合身与否是次要，穿出来破圈给品牌长脸，与品牌相互成就是大事。

因此衣服不合适，腰身松垮，面料不适是常有的事情，莫书辞这套西装把他累的紧，鼓鼓囊囊的胸肌欲将白衬衫挤破，西裤同样不合身，几个回形针别在腰后侧磨的有刺痛感，下活动后终于有时间能换下来。

莫书辞看着蛋糕拿走后爵士白大理石桌上剩余的一摊水渍，说:“你怎么问的？”

“啊？我就问你有对象吗？我没有恶意。”

欲盖弥彰，和街上的混混一样。

“……”莫书辞解开领结，把里面的衬衫也脱掉，换上了酒店的浴袍，松散打了一个结，“你……真这么问的？他骂你了吗？”

“还行吧……不算骂。”他铁定不能说李一说他这个死同性恋滚的事实，含糊其辞。

后面李一来了，显然杨豪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故意大惊小怪捂嘴吃惊道:“莫老师艳福不浅啊，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是谁啊？你可要洁身自好啊，不能失去男人最好的嫁妆。”

“你刚刚见面的，Ethan。”

“……”杨豪吓的连离合都踩松了几分，小声说道，“行行行，赶紧把嫁妆给对方吧，不打扰你们共度良宵了，我先挂了哈。”

门开了，李一抬眼与穿着浴袍的莫书辞对视，“可以进去说吗？”

莫书辞比李一高上小半个脑袋，此刻穿着白色浴袍，深V的设计露出他漂亮的锁骨与挺拔宽阔的胸膛，李一看他健康的奶白色的肌肤莫名发怵，忍不住多看几眼，莫书辞给人让出一条路。

莫书辞关门，从吧台拿了一瓶常温的怡宝，“喝瓶矿泉水吧，没开过的。”

晚上吃得太多又聊了太多，李一的确渴了，伸手接过，“谢谢啊。”

房间里熏香是木调的，熏的他浑身酥暖难受，口干舌燥，只想昏昏沉沉躺在莫书辞的大床上睡去。

他尝试拧开好几次瓶盖都未成功，莫书辞盯着李一有些绯红的脸颊，轻轻拿过那瓶水，掌心有薄茧的宽大手掌微微用力，挤的水都流出来了，流淌在莫书辞手指缝里，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小星了，”在莫书辞的示意下，李一坐下来，“我看到了一个蛋糕，是我喜欢的榛子口味，是你给我买的吗？”

对方的眼眸亮闪闪的，在期待他肯定的答案，莫书辞点头。蛋糕是给李一准备的，他计划好了李一与自己一同回来，自己端蛋糕展示在他面前，唱生日快乐歌，让他许下27岁的愿望。

然后呢？他们会聊些什么？过去彼此缺席的九年？冰释前嫌或许太快，但中间的隔阂可以填补，两人之间破碎的关系可以慢慢修复。

莫书辞隐隐期待，只觉得房间太热，需要开窗通风。

夜晚微凉的秋风吹来，洗涤走他内心埋藏多久早已发霉生斑的心结。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李一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不解，有不甘。

“我看你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就没说。”

莫书辞委屈的，李一的朋友自己都不认识，缺失的九年生活自己没有加入，他是外表光鲜亮丽的明星，在某些情非得已的时刻只有透过单面镜才能窥探自己弟弟的人生。

关于生日蛋糕的话题戛然而止，莫书辞是在过山车第一排，整个人悬在轨道最顶端。风从耳边掠过，凉得发涩，脚下是空的，头顶是空的，连呼吸都像被掐断了半截。前一秒还在期待俯冲的刺激，下一秒齿轮突兀地卡死，车体猛地一顿，就在神经快要绷断的刹那，机械声重新响起。

车体骤然下坠，垂直而下，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心脏像是被狠狠抛起，又狠狠砸落。

世界安静得可怕。

“明天我能去你拍商务的地方吗？我有个朋友的妹妹是你粉丝。”李一想起来了他们回国后第一次在警局见面的尴尬场景，犹豫着，“就是那天在警局被当成私生的女生。”

原来大半夜来找自己，生日蛋糕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目的是带朋友的妹妹探班。

莫书辞自嘲的笑笑，手指敲击在桌面上，有规律的响着，这是他有脾气的前兆。

学生时期的莫书辞刚开始看到李一就不耐烦，后面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现在的他也是，但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被一次次的伤害凌迟，莫书辞不免落寞。

李一发现了，他顿住，反应自己的要求太过于出格，站起来抱歉说:“对不起，我妹妹太想见你了。”

现在又变成了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