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是在莫家过的，一家四口白天开车回莫家老宅，在那里祭拜完莫书辞的父母与莫老爷子后吃饭，贴春联，回家。

如果说莫书辞平日里话便不多，那今天的话更是少的可怜，李一跟在莫书辞身后努力找话题欲与其聊天，莫书辞都只是淡淡的回应。

荒凉的田地，他站在莫书辞身后，看他落寞孤单的背影，酒水祭拜他逝去的父母，心中也不是滋味。

所以很识相的，李一后面一刻不停的跟在莫书辞身边，在回程的车上几度三番天天打量莫书辞，莫书辞被盯得实在忍不了了，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别看我了，我真的没事。”

莫存新与邓友丽在服务区下车上厕所去了，留莫书辞与李一在车内。李一凝望莫书辞掩饰不住忧伤的侧脸，伸出手去主动与莫书辞十指相扣，他的手不算温暖，但相比起莫书辞冰凉的没有温度的手掌而言好的太多，他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莫书辞的手似触电般，欲抽回，但欲望战胜理智，他反握住李一的手想从他那里汲取到力量，他摇了摇李一与自己紧紧交握的手，“嗯，我也会陪着你。”

晚上的年夜饭有包饺子一项，李一有意让莫书辞走出下午祭拜父母的悲痛中，自告奋勇地拉着莫书辞报名。

结果就是邓友丽调肉馅儿，莫存新教会两个人包水饺，然后由他来煮了盛上桌。

饺子皮也是市场上买的现成品，莫存新给李一和莫书辞各拿了一双筷子，让两个人用一碗水，他大手摊开，和两人面对面站着，说:“像我这样，先把饺子皮摊在手上，然后用筷子夹点肉馅儿进去，一定要放在饺子皮的正中央啊，这个不能太多，多了就会煮破相，少了一口下去没有肉不好吃，接着用食指蘸取一点碗里的水抹在四周，再这样翻折按压，你们看，这样就可以了。”

莫存新捏的水饺堪称完美，在一个巨大的骨瓷盘上铺上几层保鲜膜，他把那个参考教程放在骨瓷的第一个位置，不放心地嘱咐李一:“小宁你给我悠着点啊，爸爸真的不想再吃破相的饺子了。”说罢还做出一个心有余悸的动作，故意逗逗小孩。

李一干这种事情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前吵着闹着要帮大人捏水饺，依葫芦画瓢的一步一步慢慢来，饺子在篓子里卖相不错，到了锅里原形毕露，一锅汤水变得浑浊，汤面上浮着一层油光澄亮的油，漂浮着剁碎的黑木耳与小肉沫，全都是莫存新解决的。

被拆穿了李一面子丢尽，莫存新还拍了拍莫书辞的肩膀刻意叮嘱他要好好监督李一不要让他乱来。

李一囔囔着，向莫存新做鬼脸，说:“我明明很认真的做了呀，我怎么知道煮出来是这样，大不了这次破相的都我吃！”

父子两个配合着，瞟见莫书辞脸上的忧郁褪去几分，莫存新这才放下的离开，留李一和莫书辞在餐桌边包饺子。

在老家照顾莫老爷子一段时间，莫书辞对这种事情得心应手，他动手能力强，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圆润肥美，堪称艺术品。

反观李一那边，他似乎特地与莫书辞划清界限，楚河汉界表明的清清楚楚，盘子的另一侧饺子只有莫书辞那边的一半多，还大小各异。有几个吃撑的还漏了馅儿，几个被抢走养分的干巴巴缩在角落，两个不抵人家一个。

眼看着李一手中那个水饺又要遭殃，莫书辞停下手中的动作，筷子伸到李一那去给他的饺子做了减法。

“你的馅儿太多了，煮的时候会破。”

手中一轻，莫书辞已经拿走他那个残次品，他放慢动作地展示给李一看，“你看这样一筷子加上一点点就够了，大概多少的量你要仔细记清楚，包的时候不能用蛮力死捏，饺子的外观就不好看了，这样大拇指食指捏住饺子皮，虎口压住轻轻往里面一扣，就完成了。”

妙手回春，李一尝试与莫书辞同频，但火候不佳又光荣失败了。

一顿年夜饭不能被他一个人毁了，李一灵机一动，手上的面粉拍拍，一个转身与钻洞，进入了在包饺子的莫书辞怀中。

莫书辞两手悬在半空认真包饺子，李一的后背紧紧贴住他的胸膛，看上去两人贴合的严丝合缝，他俏皮地仰头眨了眨眼，美其名曰是近距离观看莫书辞的包水饺教程，莫书辞扭头看了一眼在炒菜的莫存新与二楼拐角，默认了李一的出格行为。

莫书辞是怀抱太过温暖，一般温暖会与柔软联想在一起，但李一只感觉莫书辞的身体很僵硬，肌肉紧绷，硌到他骨头。

“哥哥，你要多吃点饭，你很瘦，我感觉你身上很硌人啊。”李一数了数饺子，心里盘算要不要晚上分两个给莫书辞。

自己的气息已经控制不住的混乱，喷洒的热气能把人灼烧殆尽，莫书辞深深吸一口气，尝试慢慢呼出，于是他的鼻腔心肺里，全都弥漫了李一发梢上好闻的樱花味。

李一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本意是学习莫书辞的包饺子手法，他的注意力又转向一分钟60秒莫书辞能包几个水饺。

“哥哥。”

“学会了吗？”

“没有。”

“……”

“但是我想到了一个事情，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俩像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和露丝？”他说的是《泰坦尼克号》电影里的经典桥段，莫书辞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他怕自己再不阻止这个傻子，他就会现场还原you jump,I jump的画面。

“你为什么推我啊。”李一差点把一盘饺子掀翻，重新摆正饺子问道。

“大过年的，人家都是要讨好彩头，复刻这种情节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