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李一点头,“哦,好吧。”
年夜饭的大多数菜均是出自于莫存新之手,一锅紫菜汤打底的水饺放在正中间,漂浮了几个破了相的,裂了口的,莫书辞倒是很自觉的用勺子捞走吃掉。
莫存新在一旁呵呵的笑,“我终于不用吃小宁做的水饺了,就是苦了我们小辞。”
李一戳戳碗里完美的水饺,弄得它和自己包的残次品一样难看,“爸爸你这样说话我太难过了,我明明也很努力好吧!后面哥哥教了我之后我包的也不露馅了呀,不然我看你们俩个加起来都不吃完我包的水饺。”
莫存新感叹地看向自己这个能够慢慢勇敢说出自己想法,甚至能说有些恃宠而骄的儿子,欣慰地给自己斟上酒。
“我们两个大人都喝酒,你们俩小孩子要不要也试试?都成年了练练酒量,明天又不上学,米酒甜滋滋的和饮料一样。”
李一喜欢嚼米酒里面的酒糟,但也是浅尝辄止,感觉糯米浸泡了酒渍变得绵软香甜,舌头在触碰到酒糟的时候像吃跳跳糖一样被刺到,但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新奇。
于是看到李一象征性地到了一小口,莫书辞也和李一一样,不过他碗中是纯米酒,只有几粒米漂浮在碗上。
酒喝多了莫存新开始胡言乱语,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公司感谢老婆邓友丽。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潸然泪下,想起自己的死去的弟弟弟媳还有自己的老父亲。他一碗闷了后掩面而泣,又不知道抽什么风一样揽住左侧与右侧的莫书辞和李一,嘴里嘟囔着要对两个小孩好,两个小孩都是他亲儿子。
春节联欢晚会在继续播放中,邓友丽把醉的不省人事的莫存新拖到二楼主卧,嘱咐莫书辞和李一早点休息。
“婶婶我来帮你吧。”莫书辞起身,凳子发出哗啦的一声,“你一个人拖不动叔叔的,主卧在二楼要上楼梯太累了。”
邓友丽迟疑地望向楼梯,点头与莫书辞搭把手,莫存新的两个手臂分别搁在邓友丽与莫书辞的肩膀上,两人搀扶着,把他带到床上。
“那个,谢谢你啊小辞。”邓友丽把莫存新的拖鞋脱掉,将空调打开,盖上被子在他身上道。
在门口处停顿一下,莫书辞有些不敢去看邓友丽的眼睛,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作恶多端,心思龌龊到想要得到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的弟弟的爱情,邓友丽于自己是照妖镜,他喉结滚动,说道:“没事,我先下去了。”
醉了一个大的,小的刚刚还好好的,现在也醉的不省人事。
李一枕着手趴在桌上,莫书辞拍拍他的肩只得到迷迷糊糊的哼唧声。
“莫书宁,你也醉了吗?起来,我扶你去洗漱刷牙还有洗澡,然后赶紧去睡觉。”
此时的李一酒精还没完全占据大脑,在莫书辞的几番催促下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往浴室走,关上门后淋浴声响起又消失,李一迷茫的环顾自周,大喊道:“哥哥我没有拿睡衣和内裤,帮我拿一下,在衣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好在莫书辞见李一状态不对一直守在门边,听到李一的请求转身去了李一房间找换洗衣物。
李一和莫书辞的房间格局几乎完全一样,但屋内物品摆放位置大不相同,莫书辞从衣柜中取出团成一坨的睡衣睡裤,在凝视了那个小小的抽屉之后抿了抿唇,在一众五颜六色但黑白居多的内裤中选择了一条纯白色的内裤。
浴室里李一还在催促,他嫌冷站在淋浴房内刷牙洗脸一起,满口的牙膏沫让他说话含含糊糊的,“哥哥,你好了吗?我好冷好冷,我马上要洗完了。”
浴室门被敲响,热水冲刷李一光滑的脊背,水柱从肩胛骨流向脊柱,到臀部,到脚踝,李一不想离开温暖的水源,漱口后扯着嗓子说:“你可以进来吗?我太冷了不想走这么多路。”说罢还加上一句,“最好能帮我递到手边。”
莫书辞的脸色出现裂痕,男男授受不亲不知道吗?更何况他是一个对李一有企图的男人。
发觉声音有些嘶哑,他清了清嗓子,说:“你自己出来拿,没穿衣服我怎么进来。”
“都是男的嘛有什么关系,徐恩还约我们去澡堂泡澡你去不去?”李一的思绪开始像断了线的风筝乱飞,想到徐恩昨天和自己说的计划。
门外没动静,李一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他咬咬牙关掉水龙头,暖空气在此刻像是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冷空气。
“冷冷冷!我出来了,太冷了走不动路了,你能不能进来递给我,求求你了。”
倚靠在门边,估摸着李一离门口距离较远,考虑到浴室也是纵向结构延伸,莫书辞握紧门把手,踏入浴室。
随着莫书辞的进入,大片的外面冷空气席卷浴室,把为数不多的暖空气取而代之,李一正用毛巾擦身体,很识趣的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他洗澡没戴眼镜,意识又混乱,薄薄的雾霾之中他看不清莫书辞的表情,只是感觉他的脸颊比平日要红。
大概率是被冻的吧?
莫书辞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将睡衣和内裤塞入他手中,着急的来又匆匆的走,留李一独自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发愣的时间太长,他打了一个寒颤,出去时被热水冲刷殆尽的倦意又卷土重来,他敲了敲莫书辞的房门说:“哥哥,等十二点叫我,我要先补个觉。”
约好十二点钟一起跨年是莫书辞和李一在一个月前就定好的,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沾染上被子后沉沉睡去。
窗外灯火通明,陆陆续续有人在放鞭炮,烟花在漆黑如墨的天空中绽放,绚烂,消弥,莫书辞想到的是李一的眼睛。
他不自觉的轻手轻脚走进李一的房间。李一已经熟睡,被子被踢到一边,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也不知道冷不冷。
莫书辞便这样慢慢走到他的床前,盘膝而坐,轻轻拉住他被子的一角,动作轻柔地帮他盖上,然后手叠放在被子上,不做声。
酣睡中的李一嘴唇微张,呢喃着什么,莫书辞俯身侧耳仍未听清,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李一,轻轻用指尖拨开他那撮挡在眉眼间的刘海。看着看着便迷失了心智,莫书辞的呼吸加重,俯身欲在他唇上留下一吻,挣扎片刻只是珍重的,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上自己的唇。
越与李一靠近他的心跳就加快的越无章法,莫书辞用眼睛慢慢描摹他的刘海,额头,眉眼,鼻子以及唇瓣,看到小区楼下有鞭炮炸响,就在离李一书桌很近的窗户旁炸开,他才逃离了卧室。
手心全是汗水,莫书辞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与李一触碰的手心,大口大口呼吸平稳心情,喝下一杯温水才稍稍有所缓解。
翻开的冲刺卷做了几题,前面最简单基础的题目如今也在白纸上跳跃,挑衅莫书辞,他合上套卷,靠在墙上仰头凝视天花板,在煎熬中终于等到12点的钟声响起。
“莫书宁起来了,你自己说的12点要跨年,不要赖床。”莫书辞轻轻拍了拍李一的枕头,李一一个翻身继续睡觉,莫书辞继而摇他的肩膀,“再不起来12点要过了,那就要等明年了。”
果然,李一被吓醒了,头发和鸡窝一样坐在床上,任由莫书辞给他捋头发,穿睡衣,套睡裤。
“几点了哥哥?”
“11点59分,还有一分钟。”
李一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从床上跳起来,扯开窗帘把莫书辞带到窗户边,“哥哥你看烟花!等等我们许愿吧,谁都不能告诉,说出来就不灵了,自己埋藏在心里就好。”
“好。”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叮”的一声似欧洲电影里的大钟鸣响。
“新年快乐哥哥!”
“新年快乐莫书宁。”
“哥哥,新的一年我们也要好好的,你能不能不要有时候莫名其妙不理我啊?”
莫书辞嗤笑一声:“不是说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吗,你怎么现在说出来了?”
李一洋洋得意地摆头:“这个不是愿望,这个是要求,哥哥一定会实现的,后面的才是许愿环节,你要想我这样,摒除杂念,深呼吸吐出浊气,然后虔诚地心中默念。”
他闭上眼睛,站在窗户前给莫书辞做示范,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莫书辞笑了笑,偷偷往李一那侧移动了点,也学着他的样子许愿:新的一年莫书宁要幸福健康,考上理想的学校。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和莫书宁一直在一起,长长久久,直到世界尽头。
睁眼后就是李一有些探究地目光,李一自抽屉中拿出那卷胶卷相机,说:“哥哥,这里面还有两张我们拍完吧,拍完了就可以去洗出来了,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家店春节期间可以加班洗出来,而且快递过两天就正常流通了。”
莫书辞点点头,以为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人拍照一个人摆pose,他摊开手掌心,李一却笑眯眯靠向自己。
“怎么了?”
把旋转按钮拨动,李一将其放到莫书辞手中,“过年拍照肯定和平时不一样,我们一起拍两张吧,就和自拍一样,只是看不到取景器里我们是怎么样子的而已。”
李一两只手拿住相机,将它调换方向,使镜头对准自己和莫书辞,又摆弄莫书辞的手臂,说“我查了,网上都说距离人物一臂多左右的距离就可以了,哥哥你把相机举起来,镜头可以稍微下压一点。”
取景框很小,为了合理利用资源,李一头几乎靠在莫书辞的肩上,他无处安放的左手绕到莫书辞身后,穿过他的手腕揽住他的手臂,姿势亲昵的似一对热恋的情侣。
“你说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
莫书辞点点头说:“好的。”
“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下,留下最后一次两人的拍照机会。
“还有一张,我们换一个pose吧?哥哥我可以从后面揽住你吗?就像你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