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蝉眼神逐渐涣散,嘴里不自觉喃喃自语。
“对,我杀了齐藤。”
“齐藤是为我所杀,我必须当众谢罪。”
“明日就去当众谢罪。”
纸片人聚集在一起,似是终于达到目的,纷纷露出诡异的笑容。
秦牧更是伸出手来,邀请他搭上他的手。
夏秋蝉茫然片刻,似乎已然分不清这人是谁,无意识将手伸了出去,指尖即将触碰到秦牧的手指时,夏秋蝉茫然的表情倏然一变,扬起一抹笑意明媚笑意,狠狠将秦牧推开。
与此同时,这片空间也开始不断震荡,收缩,空中,雪玉般清亮的硕大囚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纸片假人的脸迅速褪色,裂开融化,化作粘稠的液体侵入地底,然而不过片刻,侵入地底的液体又汩汩冒了出来,争先恐后四处乱窜,却也窜不出随心所欲符笼出的囚笼之中。
囚笼范围越缩越小,困顿的粘稠液体逃无可逃,慢慢挤作一团,似有痛苦尖啸,无法控制地往秦牧身上钻去,秦牧神色大变,神识像是被一股无形之手攥着,隔绝了与他本人的联系。
空间轰然坍塌,现实回归,秦牧本体被弹出,呕出一大口鲜血,看了眼被困住的那缕神识,急急化光而逃。
夏秋蝉的意识回归,睁开眼来,入目便是夜青岩满含关切的脸,见他醒来,夜青岩才总算松了口气:“这个计划真的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能快速引他露出马脚。”夏秋蝉故作轻松,撩起眼皮定定看向夜青岩,“何况,不是还有你吗?”
原先的计划是找到司空羽,三人一同被拉入噩梦深渊,夏秋蝉自愿被控制,降低对方的警惕心,再由夜青岩和司空羽择机捕捉对方的神识。
被夜青岩强烈反对,好在夏秋蝉灵机一动,在化出铃铛时便悄无声息下了指令,先一步附着对方神识,即便对方没有对他制造噩梦深渊,也可顺着神识抓到本人。
除了夜青岩和司空羽不知为何没有被一同拉入噩梦深渊,一切都如计划进行,顺利揪出了秦牧。
夏秋蝉提起变作鸟笼大小的囚笼,内里,秦牧的神识虚影被缩成迷你版,只是此刻的秦牧再无之前展现的和善之态,拉垮着脸疯狂袭击着束缚他的囚笼。
“别挣扎了,这是专门为你定制的。”夏秋蝉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一派悠闲自得,“还真是费了我不少心思。”
“你说,我到底有没有本事捉到你?”
秦牧的脸色扭曲不堪,只恨不得撕碎眼前之人。
“不是已经说过两遍了吗,不要着急,你看你,就是不信。你都亲眼见过齐藤被困在这个囚笼中,为何会认为自己就能是那个例外?”
“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神器——随心所欲符,只要我心里想让它做什么,它就会执行指令并完成。可杀可挡可追踪,而且除了我,谁也控制不了它,你说它是不是非常完美。可惜这样完美的神器,独独缺少留影功能,实在令人扼腕。”
见秦牧的表情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夏秋蝉神情愉悦,继续道:“用随心所欲符追踪你的神识,无论你逃到哪里,它就会跟随到哪里,直到你用神识企图拉拽我的意识进入噩梦深渊,随心所欲符也覆盖了你的神识。”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什么时候做到的,很简单,就是你化身纸傀儡想来摧毁随心所欲符时,我变幻出铃铛,便已顺便下了指令,你用神识操控我进入噩梦深渊,随心所欲符也悄无声息地跟着来到这片空间,你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我的掌握中。”
“你最爱用神识制造噩梦,没想过别人也会这招反制于你?”
“该说你谨慎多疑呢还是鲁莽冲动呢?我知道你摧毁神器不成一定会再生一计,赌的就是你会给我制造噩梦深渊颠覆我的认知。没想到你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本人亲自入梦,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方才配合你演的那场戏可还满意?这么多年没有成功操控司空羽,一下就能控制住我,让你得意忘形了吧。”
秦牧的表情已经难看到滴水了,大意了,汲汲营营多年,从未出过纰漏,他不敢赌夏秋蝉的神器到底有没有留影石,他不能身败名裂。
夏秋蝉着实不能理解,怎会有如此虚伪至极的双面人,明明受着万人敬仰,享受着争气的徒弟们给他脸上增光,却又暗自嫉妒着比他天资更聪颖的弟子,企图将对方拉入深渊,让对方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精神分裂。
他冷冷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谁也控制不了,你只是只阴沟里的臭老鼠,再光鲜靓丽的身份也掩盖不了你的恶臭。”
“明日,便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窗外,一道溶于黑夜的黑色身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被帽纱挡住的脸上呈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