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总是这样一副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却在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委屈,夏秋蝉更觉一股无名火气蹭蹭往上窜,这算什么事?没让他一起睡觉就不睡还故意站在他门外?
好朋友就一定要一起睡觉吗?这件事必须得理论清楚,可他刚一张嘴,就见对方又是那副眼巴巴的可怜样子,耸拉着脑袋像是被人抛弃的狗狗。
草,泄气了。夜青岩的思维根本不能以常理论之,肯定什么也说不通的。就这样吧,毁灭吧!夏秋蝉懒得多说一个字了。
还是去吃点美食消消气,然而这个简单的愿望今日也注定无法达成。
文如萱得到传令,掌门要召见夏秋蝉,让他简单准备一下,好随她入宗。
入宗入宗,不管是去做什么,只要不是面对夜青岩那张刻满了委屈的脸,那真是比什么都强。
然而还来不及窃喜,就听文如萱道:“夜公子请一同前往,掌门也想见一见你。”
夏秋蝉又卡住了。掌门,你很闲呢?!
一路随文如萱而行,夏秋蝉极力忽略和夜青岩仍旧存在的莫名冷战,和夜青岩一左一右分开走在文如萱两侧,文如萱也是忧心忡忡,没有关注两人今日的微妙走位,夏秋蝉知道对方在愁闷什么,其实无论她要不要找鬼工子打造什么护心镜送给司空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夏秋蝉有预感,那个人一定会有各种手段让司空羽深陷噩梦深渊,若不根除,司空羽将永远困于其中,迟早精神分裂。
三人各怀心事来到昨日下船的广场上,如夏秋蝉所想,他们要从看起来像传送阵法的东西上到云阳宗,不同的阵法可传送至不同的峰头,他们要去的是主峰云京峰,拿着文如萱给的密令令牌抬步踏入,白光一闪,转瞬便已出现在了万丈峰巅之上。
快速的传送令夏秋蝉微微有些眩晕,闭目适应一阵,才缓慢踏出阵法圈。
他抬眼一扫,当即怔愣当场,当然不是被什么秀美云山的奇峰仙境给震住,而是……不远处那座巨型雕像实在太太太太扎眼了!
高约八丈的雕像,银冠束发,银色战甲,配银色长靴,漆黑的长戟凛凛生威,在日头下反着光,令人不敢直视。
不正是仙界那位做了半永久傲慢的阅凌神君吗?!连雕像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傲慢!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塑,才能雕得与他本人神形俱像、出神入化。
文如萱见夏秋蝉呆住,贴心解答:“那是阅凌神君的神像,是千年前就已经飞升仙界的大能,我们云阳宗的祖师爷。”
夏秋蝉只觉离了大谱,不是说神州大陆很大很大很大吗?怎么这也能撞上?!也没人跟他说阅凌那厮就是云阳宗的祖师爷啊!!!
早该想到的,早就看云阳宗的校服有些眼熟,他还以为只是巧合,原来竟然真的是跟阅凌神君的着装是同一套系!
夏秋蝉更是想起长久以来被他忽略了另一件事:虽然仙界隐匿了起来,但他们可是时刻在暗中关注着人间的龙凤们的一举一动的!活像一大堆的偷窥狂。
人间修士只要修炼出挑,就一定会被仙界之人注意到,那他拼了狗命也要逃出仙界的意义又在哪?
可是如果修成之后还需隐藏自己,这就不符合他的修炼价值观。诚如一句至理名言说得好,如果不能在他人面前显摆装逼,那他修仙的成就感就得大打折扣。
即便以后给自己另取名号,可这里是阅凌那厮的人间大本营,投在这里的关注度必定比别的地方更高,他被暴露是迟早的事。
这修炼之路,可真是道阻且长。云阳宗,是万万呆不得了。
夏秋蝉斜眼觑着这座巨像,默默竖了个中指。
文如萱见他神色变化莫测,宽慰他:“别担心,掌门只是看着威严,实则很平易近人,放松心态,就像和我们这些弟子相处就可以了。”
夏秋蝉哪是担心这些,只是在思考如何可以不成为这派的弟子又能合理留在云阳宗一段时日而已。
粗略想了想,方法其实还不少。
严格来说目前他只是通过了第一道试炼镜,只要第二道测试表现得奇差无比,说不定就不给他入门了呢?实在不行,届时来个假死脱身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淡定以对,掌门真人果然是一个平和之人,平和到不仅没有问任何古怪刁钻的问题来为难他,甚至还让他直接入门选师尊,看中谁就可以直接拜谁。
望着排排坐的十二位长老们,夏秋蝉满头黑线,这么着急干嘛?你可是一派掌门啊,收徒这种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
好在夏秋蝉应对及时,以想像别的弟子一样,经过正经试炼后再入门,否则恐怕会引起别的弟子不满,不利于宗派团结等等听起来高大上的理由拒绝。
此举倒还引来一片啧啧称赞,如此天骄竟然没有丝毫傲气,考虑如此长远,属实难得。
不管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有一半的长老看他已经露出了看自家得意门生的目光。
夏秋蝉尬得瀑布汗流了一地。
待到长老们赞完,夏秋蝉正色,表明出对“铃”这类法器修炼很有兴趣,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攻击或者控制属性。
得知铃属于器修,云阳宗起码有一半之数都修了不同的器,铃器大多修为辅助,功效多为凝神静气、摒除障碍等,只有三百年前离开师门的器修鬼才鬼工子,曾以控铃术控制数万傀儡抵御妖族来侵,但同时又造成一座城池无辜之人灭亡,此事本是功过有之,可他自感罪孽深重,故自毁神器,从此隐居。如今的云阳宗,再以铃为攻击目标的修者少之又少,即便有,也是不成气候。
夏秋蝉对上秦牧的视线,对方脸上始终挂着淡定得体的长辈看晚辈的笑意,没有丝毫破绽,也是,如果那么容易就会留下把柄,又怎会安然至今。
末了,掌门单独留下了夜青岩,屏退其余众人。
这倒是让夏秋蝉有些惊了,莫非掌门认识夜青岩?
夏秋蝉一步三回头,看夜青岩立于大殿上,直到殿门重重合上,听不见里面一丝一毫的说话声。
他在殿外百无聊赖的等着夜青岩,甚至都没有想过为何不自己先走反而要在这干巴巴的等他,早就将早上想的要远离夜青岩一个人静静的想法抛之脑后,等到反应过来自己的等待有些突兀立刻要走时,又见有弟子仓惶来报。
夏秋蝉本不愿多事,但那名弟子带来的消息实在过于惊人。
“宿云城城外兴坪湖发现一具尸体,据巡逻弟子辨认,死者似乎是……是天辰宗五长老齐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