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子的注视下,夏秋蝉表面淡定如初,实则冷汗涔涔,不敢再动分毫。男子满意了,默默低下头,在地面上一刀一笔地刻画了起来。
半响,地面便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刻完这个字,银光一闪,男子的刀便收了起来,转瞬又变回了手腕处的袖箍。冷光森森,却毫无恶意。
那时候险些抓上男子右手手腕,被他阻止,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岩?”夏秋蝉辨认出来地面上的字,推测或许是男子的名字。
“那我便称你为岩公子吧。”
方才还想着要不要就地取材,按衣服颜色称呼,直接叫他小蓝,除了有种叫小学生的感觉之外也没有别的毛病。现在好了,岩公子这称呼不就顺耳多了。
岩公子微微一笑,表示默认。
……这微微的一笑,真的给人一种很傻很白很甜的感觉,怎么能有人一边拿着屠刀,一边傻笑着跟你释放着善意?不是错觉吧?
夏秋蝉自我怀疑了一下直觉,暂且选择相信岩公子,继续坐在他的旁边。夏秋蝉也不太敢再问岩公子还记不记得别的什么了,免得又掏出一柄或刀或剑之物展示给他看。
一时无话,夏秋蝉拨弄着火星。而岩公子也学着他的样子,握了棵树枝拨弄火星,左翻右转,神色专注,似乎拨弄火星便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
就差一尾鲜活的鱼架起来烤了,夏秋蝉幽幽的想。
火光映照下,夏秋蝉顺着岩公子修长分明的手指往上看去,对方深邃立体的轮廓在淡淡光晕下显出一丝柔和,如墨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耳上别着的一枚精心设计的青玉饰品,如翅展开,将整个耳廓包裹着,缀以几颗红色的宝石,细光闪闪,直到耳垂处垂下一缕小小的羽毛坠子,衬得整个面容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夏秋蝉不由看呆了。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心中一惊,连忙转移视线。要不还是去捉点什么飞禽走兽来烤烤?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轻微的拍门声。林中幽静至极,所以这声拍门声显得极为突兀,他瞬间警醒,仔细听去,又没有任何声音。
两人的视线在火光中交汇,夏秋蝉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静听半响,再无别的动静,经此一茬,夏秋蝉脑子冷静下来,连丹玄这只神鸟都召唤不到一只飞禽走兽,哪能还有肉类可烤,半夜没有鬼来敲门已是万幸。
想法刚冒出,屋外再次传来“啪啪啪”的拍门声。
夏秋蝉顿时面如菜色,方才还可以用幻听来掩盖过去,而现在,则完全无法做到假装听不见了。
敲门声缓慢且有序的进行着,不轻不重,声声规律,仿佛一点都不着急,大有一种不开门会永远敲下去的架势。
他警惕的来到门前,小心翼翼打开一丝门缝,敲门声恰时停止,往外看去,可惜屋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心有疑惑,正打算关门,却发现门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他低头往下看去,登时惊得魂飞魄散。
抓在门扉上的,赫然是一、只、手!
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手,倒也不是那么吓人,但可怕的是,这只手上,没有皮肉!
这是一只白森森的手骨!
夏秋蝉手脚发软,但仍然竭力死死抵挡住门,遏制内心的恐惧,去一根一根的掰紧紧抓住门框的手骨。
好不容易将那五根手指掰掉,还没来得及将门关严,忽然一股大力传来,门扉上接二连三出现五六个同样的手掌骨来。
夏秋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险些没有尖叫出声,手心不受控制的冒出细密的冷汗,一个不稳,门被推开的越大,一颗骷髅头忽的在他面前放大,正正怼了个正脸。
几欲昏倒,他何曾见过这种惊悚场面,额头冷汗滴落,心跳出嗓子眼,眼一闭心一横,疯狂去狂拍那颗骷髅头。打地鼠般狂拍几下,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颗头骨滚落在地。
夏秋蝉惊得松开了手,后退几步,哪怕晚一秒,这颗头骨就要落在他的手上了。
他第一反应像踢足球般踢了出去,奈何这脚踢得太重,那颗头被踢出去后,弹进了墙里卡住,墙上经年的灰扑簌簌的往下落,良久,那颗头掉了下来,又滚来了他的脚边,五官由于撞击,嘴角向下,显出一丝可笑的委屈。
因着这一踢,等他再回头,却见门已经大开,七八具骷髅人争先往门里钻,只不过门太狭窄,而这些骷髅人反应迟钝,根本搞不懂这门框容不下他们同时进来,是以几具骷髅人推推攘攘却怎么也挤不进来。
场面顿时又诡异又滑稽。
他想起来了,这些骷髅人叫骨尸,《异兽图鉴大全》里便有记载,实际就是死人白骨被某种特殊方法激活,只会在夜里活动,闻到人的味道便会无意识的发狂攻击。
所以想要它们停止攻击,就要掩盖自己身上的人味。然而人味要怎么掩盖,屏住呼吸装死行不行?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却见他的身侧伸出一双修长瘦削的手,像他方才那样,朝一颗骷髅头上一拍,骷髅的头连咔嚓的响声都没有发出,整个身子便已经碎成了魇粉。
夏秋蝉有些惊住了,自己费了巴劲,岩公子一秒一个?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岩公子又是几下如轻轻拍皮球般的,剩下的几个骷髅便如秋风扫落叶,利刃割韭菜,三五下便将剩余的骷髅人拍成了粉末。
夏秋蝉目睹全程,竟然有人像轻轻的拍鸡蛋般就把这群骷髅给拍碎了啊。要不是他方才费尽全力疯狂乱拍才拍掉一颗头,都要相信这些骷髅人,其实是宛如蝼蚁般的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