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暴走以后想起什么了吗?”
所以我才讨厌辩论赛。
因为那个赛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没有哦。”
这不是谎言。
“但再这么下去...就不好说了。”
“和诗...”
“对了,练习赛大家都会来吧?”
“啊,嗯。”
“那到时候见吧,难得有机会看这种不用纠结的比赛,想跟大家一起看呢。”
“‘不用纠结’?可是和诗不是国都亲的朋友吗?”
居然说名字了。
我比那个会冷着脸逼你解释笑话的人还可怕吗。
真伤心。
“因为是练习赛嘛。”
“和诗,牵手。”
“哈鲁酱不适合试探人啦。”我的忘性还没大到几分钟前说过的话都会忘,“但我明白大家的意思...没关系。”
“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了。”
“放心,只要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又能恢复正常了。”
其实话说到这里,我就应该独自回家了,顺便说上几段内心独白,解释一下一切的异常。
但很可惜,我和圭酱还有哈鲁酱的家是顺路的,所以即便打发走了还担心着的千早和藤堂,我还是没能得到自言自语的空间。
所以人真的是很难搞的生物。
一个人待久了会被孤独逼疯,可要是和其他人交往过深,又会被关系吞噬。
所以到底是自欺欺人地习惯孤独,还是一边与他人保持连结,一边解决连结中发生的各种问题...我至今没能想明白。
我还是很讨厌尴尬,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份尴尬的沉默,的确让我得以喘息。
不用说话,就不用担心说错话。
但告别还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不愉快的氛围要在分别之前消除。
“好了好了,别把我那些胡言乱语放心上啦,两个人都是。”
我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对他们说。
“和诗,晚上要是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样不就有两个人睡不着了吗。”我笑着拒绝。
“不,其实我——”
“而且圭酱肯定会在睡前看清峰大哥送的a/v吧,我才不要跟刚刚看完那种东西的男人打电话呢,好恶~”
“欸。被和诗酱说恶心了。”
我顺手擦掉他眼角淌下的清泪,别误会,我可没真把他惹哭,多半是喜剧效果,嗯,比奶毛好笑。
“不过要是实在睡不着,说不定真会打扰你哦,所以以后睡前不准看。”
“好!”
“...开玩笑的啊,想看就看吧。”
“和诗。”
对了还有你。
“那个不是告白。”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和上次一样,也是认真的。
不同的是,现在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是不想看我为难。
但他失败了,如果不想让喜欢的人纠结,就该把喜欢藏好,最好是连自己都发现不了。
不过我很庆幸哈鲁酱不是那种人,因为那样还蛮可怕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哈鲁酱。”
“所以...”
“我不是因为哈鲁酱的喜欢才睡不着觉的啦。”
我装作相当苦恼的样子。
“虽然上了三年女校,但被人当面说喜欢的话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是比女孩子的数量,应该也不比哈鲁酱少哦。”
“欸!那不就只有我...”
“没错只有你。”
解决完圭酱的疑惑,我继续看向眼神懵懂的哈鲁酱。
“不过比赛快开始了吧?虽然这么说有点自作多情,但我可不希望王牌的状态被这些琐事影响啊,那不就真成帝德的间谍了吗。”
居然没笑。
“所以在比赛结束之前,我们还是会跟之前一样。圭酱也是。我保证。”
“嗯?啊...”
“说了这么多,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那再见!”
我没有听见两人的回复。
不知道是因为声音太小,还是门的隔音性太好,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没说。
“和诗?”
“我回来了。妈妈。”
“今天是第三天了哦。”妈妈提醒我。
“才第三天啊。”
“要去医院吗?”
“这种情况应该去找灵媒吧。再说明天不是有客人要来吗?难得休假还过来一趟,结果主人去了医院,不太合适呢。”
“和诗,是你不想去医院吧。”
“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哈哈哈,一点也不像呢。”
我装作没听见。
“妈妈,再跟我说说小薰的事情吧。”
“好哦。这次和诗想听什么?”
“学生的话...还是说说学校吧。”
“大阪阳盟是所什么样的学校?”
跟妈妈互道晚安后,我回到房间,继续昨晚未完的工作。
据说人的梦境会受到睡前因素的影响,不知道昨晚梦见的那些记忆,是否也跟我在做的事情有关。
但主要因素还是失语症状吧。
调查是从千石前辈展示视频的那天开始的。
最开始,我只关心自己的事情。
【有我和诗辩论赛】
【有我和诗空水山女子中学辩论部】
【国中生辩论赛丑闻】
【有我和诗禁赛处罚】
但后来见到了找回记忆的圭酱,虽然决定了公平地对待两个看上去完全不同的圭酱,但我还没心大到将这份异常理所当然地忽略。
既然大家都说两人是有名的选手...
【要圭清峰叶流火棒球】
【宝谷少棒队投捕】
【宝谷少棒队投捕去向】
【消失的天才投捕】
【宝谷少棒队智将要圭】
【东京棒球名校】
【日本棒球名校】
【宝谷少棒队棒球名校关系】
【宝谷少棒队去向记录】
【宝谷少棒队邀约】
【‘讨论’:宝谷今年不得了,有人收到那所学校的邀约了?】
...
...
...
【大阪阳盟】
【大阪阳盟阵容】
【大阪阳盟新生】
【大阪阳盟录取负责人】
【大阪阳盟监督】
互联网时代就是这点好。
就算是全然陌生的领域,只要带有目的,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尽管还有很多干扰视线的无用内容,但只要记住自己是带着怎样的目的,就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也试着去加那些发表过关键言论的账号,但直到今天,还没有一个人回复我,不过没关系。
我有的是耐心。
等待之余,我还查了点别的东西。
【失忆成因】
【失忆非器质】
【身份认知障碍】
【人格分裂成因】
【解离性失忆】
【解离性身份认知障碍】
但这次我没有得到任何想过要的结果,原因自己也清楚,因为这是一段没有明确目的的检索。
我只是想尽可能的了解,尽可能的知道,这样的话,至少在发生什么的时候,不至于一无所知地...连发生什么了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份恐惧来源于何处,但大概是一个名字。
一个被我忘记的名字。
不是有我和诗,是‘我’。
是从车祸中醒来的我,忘记的名字。
打断我的是妈妈的敲门声。
“和诗,睡了吗?”
“还没有。”那天晚上,我起身去开门,却看见妈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看起来像刚打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