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青看了他好几次。

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

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抬起头，说完又低下头去。

中间休息的时候，谢予青跟旁边的学姐聊起天来。

“哎，你们喝过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奶茶店的奶茶吗？”学姐问。

“喝过喝过。”另一个学姐凑过来，“那个杨枝甘露还不错。”

“我觉得那个芋泥波波更好喝。”

“太甜了。”

“我不怕甜。”

谢予青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喜欢他们家的芝士葡萄，果肉很多，芝士奶盖也厚，喝过一次就一直想喝，一定要少冰七分糖，那样最好喝。”

几个人聊了几句奶茶，话题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谢予青也没多想，继续翻自己的稿子。

夏听北坐在教室另一边，跟一个学长在讨论什么问题，她没注意他有没有在听。

第二天晚上，集训照常进行。

七点整，大家到齐了。

模拟辩论刚结束，林学姐正在总结今天的表现，有人敲门。

外卖员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袋子上印着那家新开的奶茶店的标志。

“谁点的奶茶？”林学姐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杯奶茶。

她把杯子一杯一杯拿出来放在桌上，“芝士葡萄，杨枝甘露，芋泥波波……谁点的？”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承认。

林学姐又看了一遍外卖单子，上面的名字写的是“辩论社”。

“反正有人请客，大家拿吧。”

大家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地开始拿奶茶。

谢予青坐在座位上没动，还在看自己的稿子。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一杯芝士葡萄。

杯壁上挂着水珠，奶盖和紫色的果汁分层清晰。

谢予青抬起头。

夏听北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杯奶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给你的。”他说。

谢予青接过来，愣了一下，“你买的？”

夏听北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拿起自己的本子，低着头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室里其他人已经欢天喜地地喝上了。

“哇，这个芋泥波波好好喝！”

“我这个杨枝甘露也不错。”

“谁买的啊？太够意思了。”

“不知道，外卖单上没名字。”

谢予青握着那杯奶茶，杯壁凉凉的，手指被冰了一下。

她看了看杯子上贴的标签，芝士葡萄，少冰，七分糖，正是她昨天说的那个喝法。

她抬起头看向夏听北。

他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在日光灯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鼻梁很高。

她低下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葡萄的甜味和奶盖的咸味混在一起，冰涼的，好喝。

这时，她听到旁边的学姐还在讨论谁买的奶茶这个问题。

她抬头看一眼夏听北，看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置身事外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就故意大声说：“是不是哪位学姐的暗恋对象送的呀？好羡慕，为了给喜欢的人买一杯奶茶，竟然给我们所有人都买了。”

这话一说出来，林学姐仔细想了想，一拍胳膊：“哎呀，你别说，还真是！到底是谁买的呀？在不在我们中间？”

谢予青看向夏听北，发现夏听北已经抬起头来了，正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她马上笑了起来，对着夏听北挑了挑眉，对学姐说：“可能不在吧，要是在的话，怎么能忍得住不承认呢？那奶茶不就白买了。”

她说完，再次看向夏听北，见夏听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甚至对她翻了个白眼。

她捂住嘴巴笑了起来。

当天集训结束之后，夏听北依旧跟她一起走。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谢予青回头看，没有他们辩论社的人，就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买的？”

夏听北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谢予青说：“可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你又不说，谁知道是你买的。”

夏听北看向她，“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呃，”谢予青耸耸肩，“那是因为我聪明啊。”

“那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谢予青好奇：“什么目的？”

“让你喝奶茶的目的。”

“没有别的了？”

“你还想有什么吗？”夏听北一脸正气。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你这么无私啊。”

夏听北停下脚步，一脸无奈：“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予青笑着看他：“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让我有些惊讶。”

夏听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会突然跟我分手？之前明明追我追得那么积极，后来却要跟我分手，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谢予青愣了下，很快回答：“就是，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讨厌你跟苏昭昭走得那么近。”

夏听北皱眉看着她：“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谢予青也不知道还应该扯什么借口，就只能点头说：“是啊。”

夏听北又问她：“那这样说的话，你还喜欢我吗？”

谢予青挠挠头，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说不喜欢了，那不就证明她之前追他是在耍着他玩吗？

可是如果说还喜欢的话，那……糟糕了，她这是掉进陷阱里了。

她皱着眉头，有些气恼地说：“喜不喜欢的，我们也不可能了。”

夏听北却像是非要搞懂这个问题似的，还是不依不饶：“你说啊，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朝前走了两步，离她非常近，简直就要贴到她身上了。

谢予青赶紧后退了一步，夏听北却又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依旧离得很近。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很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谢予青眨眨眼，低下头，不想抬头看他。

一阵夜风吹来，暖暖的，两边的树哗哗作响。

夏听北伸出手来托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在路灯的映衬下，他的眼睫沾上了一些黄色的灯光，气氛温柔又暧昧。

谢予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竟然有些不忍心拒绝他了，这样的一张脸，谁能拒绝得了？

她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然后说：“我可以现在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夏听北把手放在衣服口袋里，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当然可以。”

谢予青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并不好，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会给对方一些错误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