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停在学校南门。
谢予青从座位上站起来,弯腰去够行李架上的书包。
手指刚碰到书包带子,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把书包带子从架子上取下来,递到她面前。
夏听北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她的双肩包,面无表情。
“谢谢。”谢予青接过书包,背上,往车门走。
夏听北跟在她后面。
下了车,正是中午,日头很大,阳光照在脸上。
谢予青眯了一下眼睛,手搭在额前挡光。
南门口有人在卖水果,三轮车上堆着菠萝和草莓,喇叭里循环喊着“甜过初恋”。
谢予青往校园里走,夏听北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并排走在主干道上。
四月的风吹过来,暖烘烘的,主干道两侧的樱花已经开始谢了,花瓣落在地上,被风卷起来又放下。
有几个人在樱花树下拍照,一个女生蹲在地上捡花瓣,捧在手心里让同伴给她拍,笑得很开心。
梧桐树的叶子长大了不少,巴掌大的叶片层层叠叠,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动了。
主干道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双方默契地侧身一让。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谢予青停下来。
“我到了。”
夏听北也停下来,没说话。
“你的脸色当时很差。”谢予青犹豫着,还是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没事。”
夏听北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夕阳下有了血色,嘴唇也正常了,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还是有点不对劲,他的重心偏向一边,像是靠一条腿在支撑。
“你的腿怎么了?”谢予青皱眉。
“没怎么。”
“你一直在用左腿站着,右腿是不是碰伤了?”
夏听北沉默了一会儿。
把右腿往前伸了一下,又收回来,“急刹车的时候磕了一下。”
“磕在哪里了?”
“前面的椅背。”
“严重吗?”
“不严重。”
“让我看看。”
夏听北抬起头看着她。
谢予青弯下腰,伸手去掀他的裤腿。
他往后退了一步,她跟上去一步,他再退,背抵住了花坛的边沿,没法再退了。
谢予青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往上推,他的小腿露出来,皮肤很白,汗毛颜色很浅。
右腿的小腿外侧,膝盖下方大约五厘米的位置,有一块青紫色的淤血,颜色很深,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黄色。
淤血的正中间有一个破口,干涸的血痕黑黑的,最中间还有鲜血的痕迹。
谢予青看着那块淤血,皱了一下眉。
“这是磕的?”
“嗯。”
“你怎么不早说?”
“小伤。”
谢予青站起来,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到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夏听北。
夏听北接过纸巾,并没有动。
“你去校医院处理一下。”谢予青说。
“不用。”
“感染了怎么办?”
“不会感染。”
“夏听北。”
夏听北看着她的脸。
她的眉头还是皱着,嘴唇抿着。
“好。”他妥协了。
谢予青转身走进宿舍楼。
夏听北站在花坛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纸巾。
纸巾被他攥成了一团,白色的纸团在手心里,被汗浸湿了一小块。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纸团,塞进口袋,转身走了。
校医院在校园的东北角,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校医院三个字,旁边用小字写着“24小时值班”。
他推开门,看到值班室坐着一个护士,正对着手机傻笑。
看到有人进来,她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同学,怎么了?”
夏听北走过去,说:“磕了一下。”
护士让他把裤腿卷起来,看了一眼那块淤血,皱眉说:“这么严重,怎么才来?冰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