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义只当鸣涧是初来驻地,谨慎为先,干脆一把拿起放到她手里。
见她仅是抚上封面,指尖内收些许,芦义直接帮她翻开了第一页:“不看仔细,怎知这通路得改成什么样。”
归云在出发前已交待过,这几日所见所用都仅限于驻地内,通路改建的图纸也得在驻地绘制完成,再交由天合军自行建工,以免机密外传。既然得芦义这个副统领首肯,想必在流程上不会有什么错漏。鸣涧考虑一番,点头应下。
芦义离开后,鸣涧由神机营巡检引路,这就进入库房。
通路既要改建,首要考虑的是大型军用载具通行。对照入库记档细观,近期载具总数增加,正处在新旧过渡的关头。
长久以来,天界神族都以驯化神兽为代步,机枢载具尚属稀缺。除了机要部,天界也仅有个别宗门能做出驱动构件。
今年的辞旧市集因是机要部主办,将库存的试验用大型载具都拉出来遛一圈,可谓惊艳四座。但能展示的都已属落后,更为精密可行驶长距离的载具早就在研制中,再有些时日各军配备将大为不同。
因着手头还有飞炬底座这一难题,鸣涧对载具这项更为上心。对照记档,察看一番下意识拿出记事本,拇指刚拈页正待翻开,立即有些赧然地收了回去。
要是记在自个的本册上,怕不是要被当成夹带泄密之举,真是好险。巡检笑着递纸笔过来,她分门别类各选取几样载具,记下规格后交由卫兵转递存放。稍后还得和大师姐商议,如何敲定道宽夯基。
神机营这回算是逮着鸣涧使劲薅,看过载具,路过长短火铳和探查器具的库房又得提点一番,这库房怎么走不到头。鸣涧都觉着脑壳有些疼。
再往里走,终于到远攻武器库房。其中最显眼的当属重型炮筒。其中一件被团团围住,不知为何引发大伙的激烈讨论。看到巡检后头跟着的是鸣涧,立即有熟面孔打招呼,毫不客气围将过来,托鸣涧帮个忙。
巡检有些为难,后头还有正事要做,可别耽误了。
鸣涧听完,惊讶道:“还真是要紧事。”
眼前这件炮筒的底轮连轴处磨损,修补多次总不见完善。正是傅弦乐所制的新武器,刚在与长择演武时投入实战,将火力线往前铺开不少。
面对这件强悍的新武器,即使是神机营专司修缮的匠师,也拿不准后坐冲劲如何卸力,这回既然傅主策的徒弟来了,此时求教自然再合适不过。
鸣涧对它自是熟悉的,察看一番即知该如何锻材,加固哪些构造。她刚抬手点上轮轴,却突然顿住。
演武至今时隔数月,期间事多繁杂,她许久未想起这件武器。此时近观,这台高射炮筒的射程路径和弹药类型,似乎刚在哪见过。
打开弹药匣,鸣涧几近将前额贴上,直到两眼所见都被这枚弹药占满。
原来如此。
这几乎就是【飞炬】的缩小版。
一个大胆的主意浮现出来。
她翻开手中的库存记档,提议道:“改成战车怎么样。”这提议一出,就同虾子进油锅,沸腾蹦跶成一片,几乎要将库房顶都掀了。
有反应慢些的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几个匠师经验老道,一听便知是要将底座直接拆除,安到载具上头,几轮估算或许真的可行。热议中,也有笑称演武那时师徒俩拆了长择的战车,终归得还一架。
这想法可谓大胆,只是要拆底座改装,还是要得师父同意才行。鸣涧这头神笺传讯过去,很快得到答复,不过一字,再简短不过。
“拆”。
看着神笺上浮现的字样,眼前似乎能看到师父会心的笑意。
比起三丈高的飞炬,眼前这架炮筒只能算是小家伙。不过,只存在于图纸上的飞炬,很快就能飞跃神域,纵横驰骋。
神机营行动迅速,这就分工准备。待报废载具的图纸已经取来,同时拟文书上报,备好拆装用具,一时间热火朝天。
为证实载具能承受炮筒的后坐劲力,鸣涧写好纸面演算,匠师们一点就通,接下来倒无需她费工夫。改装还要等上两日,刚才费脑筋算数本是疲累,只是偶然间有此意外收获,又觉着浑身都松快许多。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一片呼喝伴着持械相碰,甲胄摩挲,齐整生威。
鸣涧隐隐觉着不安,指尖拢进掌心,又将袖口捏紧了。
*
今日,驻地的各项事务似乎格外琐碎,侍官长觉得嘴皮子都干巴了。
统领一早外出,却又在日落时赶回,他事无巨细一一上报,统领看似在听,可微拧着眉头,神情难以捉摸。
难道,是他没说到点子上,漏了哪件要紧事?
从统领上任之始他就随侍在侧,自认勤恳细致,真没想到还有这样为难的时候,几乎要冒出冷汗来。
统领终于发话:“芦义在哪。”
看来确有要事,侍官长连忙去到门外,得寻个传话的把副统领请来。
休营的号角声响起,值守编队开始巡视,作训结束的士卒好似鱼群般齐整流向一个方向,还有些欢快,却并非是向伙食营而去。
侍官长板起脸,叫住其中一条老小子,问他们都干什么去。
“左将军在神机营快□□爆了,再晚可就看不着。”
真是奇事,左将军就是神机营出身,还能有□□爆的一天,侍官长闻言也忍不住想去看。
正准备让这小卒跑腿带话,追问是怎么干爆的,身旁一阵疾风带过,中军营的门被重重掀起,他还没来及的出声,眼中只残留统领快步前行的背影,亦朝着神机营方向去了。
“统领,等等我啊。”侍官长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