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发情?沈嘉钰有些懵,但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两天前的场景,那天实验员给桑尼注射了某种药剂,注射后他变得有些亢奋,参与实验时也和以往不同。
“好像是有一次,因为注射了某种药剂,桑尼变得有些亢奋,但……”
他形容不出来到底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也许是动作,也许是眼神,也许是……话语。
“xxx,你可怜可怜我吧,嗯?”
沈嘉钰的心头猛地一跳,话语也突然顿住了,他记得他喊出的称谓,是好,好姐姐。
其实,他从未仔细观看过具体的实验过程。对他来说,所谓的实验无非是两只没有毛发的人形动物在进行肢体接触或冲突,这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那天的对白、碰撞与喘息,整场实验的声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声音像夏日连绵的潮雨把他紧紧笼罩。
也许因为太过潮湿,让藏在大脑深处的芯片沾染了本不该沾染的水汽,他的脑子好像因此坏掉了,总会莫名其妙的代入,总会在某些时刻浮想不该出现的场景。
沈佳人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沈嘉钰心里的弯弯绕绕,在她的视角里,他只是突然顿住像是回想细节,而后继续回答她的问题:虽然桑尼变得亢奋,但总体上和平常无异。
可越山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卡顿,类人和人类最大的不同是:在回答问题时,他们不会犹豫和卡顿。
因为这是最简单的思考模式,尤其沈佳人问沈嘉钰的还是很普通的观察总结类的问题。
所以,沈嘉钰在欺骗自己的姐姐,他竟然会欺骗她,他为什么要欺骗她?
他到底有没有好好背副本类人守则,在副本中,类人必须无条件的对人类坦诚与服从,更何况,那个人类是他的姐姐。
就在越山想挑明沈嘉钰的谎言时,沈佳人把话题转向了他,“你呢?新环境有什么不对劲吗?”
越山突然沉默了,停了片刻才说起他们对他的态度不对劲。
“他们对我好得有些过分了。”
实验垃圾搬运是纯体力活,要靠体力把垃圾从每个实验室的垃圾堆放处搬到推车上,再推着推车运到垃圾处理中心统一处理。
他们没有让他出去,反而让他和年龄稍大或腿脚不便的兽人待在处理中心,等着他们把垃圾运过来,甚至运过来之后的搬运环节,也会特别分给他一些比较轻松的活。
“难道仅仅因为你……那个实验体?”沈佳人没有说出那个字,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们和那个实验体有仇吗?”
当然没有仇,只是因为那个实验体有些臭名昭著而已。
“那你看过垃圾袋里都装着什么吗?”沈佳人继续发问,融合部的垃圾处理和研究院是分开的。
虽然今天她去了一趟融合部,大致能猜到二者分开的原因,但因为停留过于短暂,没能细致地观察,所以想问问越山有没有什么发现。
可越山的回答是简短的两个字:没有。
很短,却有两种不同的意思:一种意为他没有什么发现,而另一种则是指他没有去翻看垃圾。
而越山是后一种,因为他被和乐的氛围“蛊惑”了。他以前经常想如果他变成人类,是不是就可以和人类一样。
可和人类一样,是那样呢?是拥有柔软的内心、充沛的情感、发达的泪腺,还是愚蠢自大、贪婪无度?
他最初的想法只是如果他是人类就好了,那样妈妈和姐姐都可以正眼看待自己、接纳自己,但对于成为人类之后的样子,所有类人都会变成人类的情形,他没有想过。
可今天,他却在那群他认为是动物的兽人、雄性兽人身上看到了其中一种可能。
假如他是人类,他会和他们一样闲谈,聊自己的家人、生活,聊那些微小的幸福、聊琐碎的苦恼。
他的芯片被那种热闹又平和的氛围感染了,短暂地忘掉了副本,沉浸在他们和和美美的谈乐中。
越山不想让沈佳人继续追问,便将话题转到她的身上。
对于有什么发现的问题,沈佳人可有太多了:
发情期的秘密、抑制剂的真相、她和多可的合作、研究院的往事、莱伦家族的继承、教廷和议会的纷争、隐在暗处的贵族、直播间的存在……
但,她不能将这些一一告知。
她要把目前已知的情况进行适当的挑选、删减,甚至改编。
简而言之,即是欺骗。
她将要欺骗他们,欺骗她的队友。
这个认知让沈佳人从心底升起愧疚与些许自厌,她终究是要成为和她爸一样善于欺骗和说谎的卑劣之人。
可她别无选择,她是为他们好,有些事情知晓太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就让她独自一人承担所有吧。
谁叫她是人类,他们是类人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沈佳人瞒下了她和多可的合作、研究院的往事、教廷、议会……
实际上她只对他们说了抑制剂的问题,剩下的统统都没说。
出于某种说不出的心态,她并不想告诉他们太多和性别有关的事情,她不想让他们产生某种萌芽。
她在提防他们,她还没有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