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她,不过是他棋局里,最关键的一步棋。”
2018年的长乐中学,给所有教室都安了空调。
老师办公室在夏天,更是谁都愿意进去待一会。
当然,不出意外,在办公室能有什么好事?自然是,虞徽音又被找家长了,尽管这个事本身和她没什么关系。
虞徽音当时被陆绥庭推远了一点,他没想到那群小黄毛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一个拖把棍子,照着陆绥庭身上就要招呼。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停了,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就在棍子要砸到他肩上的千钧一发之际,陆绥庭忽然抬眼,抬手稳稳攥住了木棍。
少年的指节泛白,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角却勾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
话音落,他手腕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棍竟被他硬生生掰断了半截。
断口的木屑扎进掌心,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反手将断棍狠狠砸在为首黄毛的膝盖上。
“啊——!”黄毛惨叫一声,瞬间跪倒在地,额角被汗浸湿,整个人疼得直抽气。
陆绥庭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招式,却招招狠戾,每一下都打在对方最疼的地方。
剩下三四个男生吓得愣在原地,连退了几步,谁也不敢上前。
“还来吗?”他抬眼,眼神阴得吓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终于露出獠牙的狼崽子。
虞徽音站在不远处,看见陆绥庭挥舞的一招一式,觉得格外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那天的事惊动了学校,几个人都被拎到政教处听训等候处理。
那时候,班主任是个在更年期的女士,嗓门大但是护短。
她把虞徽音拉到身后,对着教导主任据理力争,反复强调她只是路过劝架,根本没动手,也没参与冲突。
政教处的门没关严,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绥庭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等会儿不管老师问什么,你只管哭,哭到你家长说话为止。剩下的,你不用管。”
虞徽音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垂下眼,像个被吓坏的乖学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虞不平先冲了进来,看见她站在角落,校服上沾了点灰尘,脸色瞬间沉了:
“徽音,你怎么还打架了?”
他常年在忙工作,平时很少关注女儿的学校,更别提来学校,此刻看见女儿被卷进这种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火气。
虞徽音下意识想起陆绥庭的话,眼眶一热,鼻尖瞬间就酸了。
她咬着唇,没说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看起来又委屈又无措。
虞不平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语气也软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几乎是同时,靳贇昌也走了进来。
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骨节分明的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进门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绥庭身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转向了班主任。
“您好,我是陆绥庭的哥哥,靳贇昌。”他声音低沉,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接到电话,说他在学校里动手了。”
另一边,那几个高年级的家长已然炸开了锅。尤其是为首黄毛的母亲,一身珠光宝气,典型的暴发户做派,一进门就拔高声调,语气尖酸又蛮横:
“你们学校怎么管教学生的?我儿子平白无故被人欺负打伤,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打人的孩子必须严肃处分,最好直接劝退!”
其余几位家长也跟着附和,纷纷偏袒自家孩子,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陆绥庭身上,半句不提自家孩子围堵约架、先挑起事端的事实。
办公室里瞬间吵作一团。
这时老师落座,准备挨个问话核实经过。
虞徽音记着陆绥庭方才耳边的叮嘱,心口一紧,眼眶当即泛红,鼻尖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不辩解,不哭闹出声,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掉眼泪,一副被吓得不轻、满心委屈无助的模样。
虞不平见女儿哭得这般委屈,心头的火气更盛,当即沉下声,准备开口替女儿撑腰。
而一旁的陆绥庭,依旧垂着眼眸,神色清冷安静,仿佛置身事外,只默默等着局面顺着他早已算好的方向,一步步往下走。
没有监控作为佐证,死角里的各执一词、家长间的圈层对峙,全都落在了人情世故与气场博弈之间。
黄毛的母亲最先炸了,她指着陆绥庭,尖声嚷嚷:
“老师!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有这个哭哭啼啼的丫头,肯定是帮他一起欺负人的!”
虞不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往前一步,将虞徽音护在身后,声音沉得像冰:
“你说话注意点。我女儿刚才一直在哭,从头到尾没碰过你儿子一根手指头,怎么就成帮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