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天阴沉沉地压在格里莫广场上空,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飞天摩托稳稳落地后,辛西娅迅速从后座跳下来,摘下护目镜,吐槽道:“两个小时,我们在半空吹了两个小时冷风,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幻影移形?”
“的确是我考虑不周。”西里斯熄火下车,“我想着顺便把摩托车开回来。”
辛西娅气呼呼地盯了他一眼,转而抬头打量起隐匿在两栋麻瓜房屋中间的建筑,外观灰扑扑的,窗户沾满污秽。
她心里不由惊叹,他真没有夸大其词,这房子看起来确实难办。
西里斯走上台阶,用魔杖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门缝,他侧身让她先进去。
刚跨过门槛,一股陈腐的气味便扑面而来——灰尘、霉味,还有像是积了几百年的阴冷。
门廊很暗,几乎看不清装潢,辛西娅小心翼翼往前走,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惊讶,一阵尖锐刺耳的喊叫猛地从阴暗处炸开。
“叛徒!家族的耻辱!肮脏的闯入者——”
辛西娅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西里斯,昏暗中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厌烦。
“我母亲的画像。”他说,面不改色地走到楼梯处,将画像前的帷幔拉紧,“别理她。”
声音被闷在帷幔里面,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嗡嗡声。辛西娅收回目光,点点头,跟着他走上楼梯。
客厅在二楼,看上去的确有打扫过的样子,霉味也没那么重。
西里斯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环顾了一圈,也不知道是真的感觉良好还是自我安慰,他说:“至少比之前好点。”
辛西娅没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用手指抹了一下窗玻璃,看到指尖上厚厚的一层灰,她忍不住笑了。
“坏少爷……又把外人带进家门……背叛家族的人……可耻的少爷……”
角落响起一阵声音不大的碎碎念,辛西娅循声看去,只见沙发后站着一只很老的家养小精灵,它的皮肤皱得像干枯的树皮,两只蝙蝠般的大耳朵耷拉着,手里拿着一块脏抹布在假模假样的擦拭着边桌脚。
“克利切!”西里斯吼道,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视。
碎碎念没有停止,只是压低了几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玷污高贵纯血的野种……不配踏入布莱克家的门……”
“闭上你的臭嘴!没用的废物!”西里斯更恼火了,声音又大了几分。
克利切终于闭上了嘴,他缩了缩肩膀,把那块脏抹布攥在胸前,盯着辛西娅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滚回你的窝里!”西里斯气势汹汹地上前一大步,就差不对着小精灵踢一脚了。
他的眉眼间满是烦躁,老宅的压抑气息本就让他感到窒息,克利切的怨怼更是勾起他对这个家族的厌恶。
克利切怨恨地看了西里斯一眼,慢吞吞地往厨房的方向挪,嘴里好像在嘀嘀咕咕着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西里斯看着克利切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发泄般地抓乱了自己的黑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戾气渐渐褪去。
“他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他对辛西娅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我没往心里去。”辛西娅平静地说,“倒是你,在这个家里估计不好过?”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还好,我在的时候也从没让他们舒坦过,后来就索性跑了。”
“跑了?”辛西娅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
“十六岁那年,我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是波特夫妇收留了我,把我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其实当年你也知这件事。”
辛西娅微微瞪大双眼,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意外。
西里斯轻叹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怅然,继续说:“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这里。”
辛西娅静静看着他,轻声问道:“是为了哈利?”
他点头:“我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这栋房子,现在回来收拾,也不是因为想住,我只是觉得,总得有个地方,一个能让他好好安顿的地方。”
西里斯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目光仿佛穿过云层看到了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哈利在他姨妈家过得很不好,他不该遭受这些,甚至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这里虽然破旧,还满是我不想回忆的过往,但它还算安全和隐蔽。”
辛西娅认可地点点头,缓步走到他身边:“那就带我看看你给他准备的房间吧。”
西里斯给哈利留的房间位于四楼走廊的第一间,门一推开,就能看出它在这座老宅里不算脏乱,但也绝对称不上整洁。
墙纸是暗沉的墨绿色,有些地方微微发潮和剥落,角落里堆着些落灰的旧杂物,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垫还算完整,但床单是灰蒙蒙的旧料子,皱成一团堆在床头。
窗户被厚厚的深色窗帘遮挡了起来,那个位置有一张老旧的胡桃木书桌,桌面划着不少旧痕,还有一块黏糊糊的东西粘在上面,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旁边立着个高大的深色衣柜,门没关严,缝里能看见几件早就过时的旧衣,散发着霉味。
西里斯一把拉开窗帘,厚重的布料“哗”一声滑向两侧,扬起一片灰尘,在斜斜射进来的阳光里翻滚着。
辛西娅眯了眯眼,用手扇了扇飘到眼前的灰尘,等散去了一些,才开口:“这房间的采光倒是不错,家具也还结实,但是床得换掉,换张大点的,睡着舒服。”
她指了指墙壁:“墙纸的颜色太暗了,得换个别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