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未完全散尽,辛西亚的小屋安安静静的。
为了赶稿,她凌晨才睡下,此刻正陷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浮沉沉。窗外的雾漫进了梦里,一片朦胧,轻轻的风声掠过耳旁,似乎夹杂着人的低语。
谁?是谁?
迷雾散开,辛西娅站在高塔之上,漫天星辰宛如碎钻,夜风很凉,吹得她袍角轻轻翻动。她身边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身上有淡淡的松木气息,还有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暖意。
“看那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指尖指向天际某颗格外明亮的星星:“最亮的那颗。”
“天狼星……”辛西娅看向那颗星星呢喃道。
“你是在喊星星还是喊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更近了,尾音带着一点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有点痒。
辛西娅的心跳乱了节奏,脸颊也热了起来,忍不住侧过脸,想看他。
他也正好低下头,灰色的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能感觉到他呼吸里微热的风。
空气变得粘稠而安静,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
他缓缓俯身,辛西娅慢慢闭上双眼……
“咚……大脚板!你们在这啊!”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像炸雷般劈开了塔楼的寂静,“咚咚……”
辛西娅猛地睁开眼,看着顶上的天花板,心跳依然快得不正常。梦里那双灰色的眼睛,拂过耳边的低语,还有那颗明亮的天狼星,都真实得就像昨晚发生在眼前。
这个梦是因为最近发生的种种而衍生出来的虚幻,还是深埋在心底的记忆,辛西娅无法做出判断,她只知道梦里那个少年带来的心悸仍未散去,而他似乎就是西里斯·布莱克。
“咚咚咚……”
响声让辛西娅吃了一惊,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现实中的敲门声。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抓不住的碎片赶出脑海,起身披上外衣,快步下楼。
她打开门,茫然的顿了顿。
德里克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怀里抱着一盆矢车菊,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看上去比上次来时要随意一些,头发也没有梳得那么一丝不苟。
“德里克,你有事找我?”
德里克察觉到她眼底还带着未醒的倦意,声音放得很轻:“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我今天轮休,就想着过来……呃……看看你。”
“没有,我本来也要起来了。”
德里克的目光轻轻落在她凌乱的发梢上,忍住为她抚顺的冲动,举了举手中的花盆:“这是一个病人家属种的矢车菊,他送了我一盆,但我平日没时间打理它,就想着更适合给你。”
辛西娅面露讶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德里克尴尬一笑:“有点重,我把它放到院子里吧。”
说着他将花盆搁到一旁的花架边上。
辛西娅怔怔地看了眼那盆矢车菊,它被养得很好,蓝紫色的花朵开得正盛。
她客气地道了声谢,说:“进来坐吧,外面凉。”
两人一起走进客厅,德里克注意到角落里多了一个鸟笼,里面有只猫头鹰正闭着眼歇息。
“你养猫头鹰了?”他边问边在沙发上坐下。
辛西娅在厨房倒茶,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刚开始养。”
她回到客厅,将茶杯递给德里克:“养一只便利了很多。”
“谢谢。”德里克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杯中浅红色的茶汤,“是洛神花茶?”
辛西娅点头:“嗯,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德里克轻轻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她时,目光温柔:“很好喝,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屋里安静了一瞬,德里克开口:“前不久那篇报道,你没受什么影响吧?”
辛西娅想起报道里对她和德里克的胡诌,语带歉意说:“我还好,倒是连累你被乱写了。”
“别这么说,我不在意那些流言,圣芒戈的同事看了也就是开开玩笑。”他顿了顿,“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八卦新闻都是当下看看热闹,过了就好。”
德里克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茶杯壁,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辛西娅……”他说,“那块表你喜欢吗。”
辛西娅的手指微微收紧,正色说:“德里克,它太贵重了,我——”
“我不是随便送的。”德里克打断她,那双温和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辛西娅张了张嘴,但德里克已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太喜欢被打扰。也知道……”他深吸了口气,“你可能没有那个意思,但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