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柏言没应话,他的视线落到了柳时微被攥红的手腕上,不过一瞬,他又微撩眼尾,望向了旁边的成宥安。
成宥安始终没放手,强势的想要再次拉着柳时微离开时,却莫名的感觉到前方有一道阴冷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抬头,就这么刚好撞入了蔺柏言望过来的目光里。
男人脸上没多少表情,那双好看的眉眼亦像是浸了层冰水,淡漠又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成宥安虽然一脸的不服气,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发虚,像是被蔺柏言的气场震慑住似的,他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松开了柳时微的手腕。
坐在沙发一侧的特助蒋维鸿也跟着望向了门口,除了刚才过来送红酒的服务生,剩下两个他其实都认识,一个曾经还算得上是蔺家的对手,但如今早已是下家的成家的三公子,另一个就是大街上到处可见的广告牌上的女明星。
俩人都是入不得蔺家新任掌门人的法眼,这下撞到枪口上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惹了那个不爱笑的冷脸少主子。
蒋维鸿小心翼翼地转头又瞅了一眼蔺柏言,还以为少主子会发怒,但意外的是他一脸平静地望着门口,眉眼间瞧不出一点愠气,竟还有些难得的温柔。
不过须臾,蔺柏言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过来,坐这边。”
蒋维鸿:“……”
蒋维鸿:?
少主子这是要降贵纡尊,主动招待给蔺家抹黑,使用各种下作手段想要搞垮蔺家的,那个成家最没出息的败家三公子么。
这不可能啊。
跟成家的人多说一句话,都降低身份。
蒋维鸿转念一想,难道是招待那个家世背景都普普通通的女明星么。
这更不可能啊。
堂堂即将胜任的蔺家新晋掌门人,未来将要掌管蔺家整个家族事业,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被很多名门闺秀倒追的优质男,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女明星呢。
可顺着蔺柏言那道目光,蒋维鸿才意识到少主子的视线的确笼在了那个女明星的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柳时微拎起裙摆,她绕过地上那摊红酒渍,而后大大方方地走到沙发那边,落座到了蔺柏言的身旁。
还杵在门口的成宥安眼瞅着到手的猎物飞走,可他却不敢再追过去,只是嘴上不服气了一句:“言哥,这不合适吧,柳小姐可是我生日宴请来的客人。”
蔺柏言抬眼,语气凉凉地丢过去一句:“现在是我的了。”
“……”
虽然搞不清楚蔺柏言怎么会出手帮柳时微,但想到可能是刚才跟她在门口那么一闹,惹恼了这位蔺家的少主子,所以才给他这么一个下马威。
成宥安即便再混,却也不敢惹前面的人。
关于蔺家这位少主子的事迹,上流圈几乎已经传遍了,成宥安自然也听闻过。
当初蔺世襄身体出了问题,有其他股东蠢蠢欲动时,蔺柏言紧急回国,因为年纪轻那些老股东没把他放在眼里,哪知他杀伐果断的清理了那些老顽固,以一己之力收拾了蔺家的烂摊子。
明明年纪相仿,可蔺柏言却即将要胜任集团的总裁,而以成家现在的实力,成宥安还真招惹不起这位。
心里多少有些憋屈,成宥安愤愤不平地朝门上砸了一拳,才终于不甘心地离开了。
成宥安离开后,蔺柏言吩咐了其他人一句:“你们先回去吧,商量好一个确切的方案,再给我。”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蒋维鸿还是很识相地率先站起了身:“那我们就不打扰蔺少主了。”
一行人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蔺柏言跟柳时微两个人。
蔺柏言拿起桌上的文件自顾自的看了起来,一开始是他让柳时微坐过来的,但这会儿他却将她晾到了一边。
柳时微也不急,毕竟要彻底摆脱掉成宥安,在京城她也就只能指望蔺柏言了。
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的工夫里,柳时微有些晃神,其实一开始她也没笃定蔺柏言会在酒店里。
刚到酒店,跟着黄玟萱穿过二楼的大厅时,透过大厅里澄亮的柱子,柳时微隐约看到对面的栏杆前站了个熟悉的人,那模糊的身影跟记忆力的少年重叠,看起来很像是蔺柏言。
直到抵达顶层,听黄玟萱说蔺柏言在尽头包了间总统套房,柳时微这才笃定的相信刚才她没认错人。
那人就是将近三年未见的蔺柏言。
于是在成宥安再次缠上来时,她脑海里便有了摆脱掉他的计谋,既然在京城只有蔺家人能压得过成家,那蔺柏言就是最佳的人选。
二十分钟后,蔺柏言放下手中的文件,他明知故问道:“等这么久,是不是有事求我?”
柳时微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不说是你怠慢了我这个客人。”
一声客人,一下子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蔺柏言没再说话,他只是盯着面前的柳时微,那双令他魂牵梦绕的眉眼就在眼前,可距离这么近,他心里的想念却还在翻涌着,几近将他吞没。
要怎样才能让她知道,离开的这几年,他每一天都在想她呢。
半晌,蔺柏言轻笑了声,不着痕迹地藏起了那些心思,而后他开口试图拉近跟柳时微的距离:“我离开这么久,怎么一次电话都不打给我呢。”
听他突然这样讲,柳时微不自然地别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不记得你的电话号码了。”
蔺柏言望着她的侧脸:“我特意写在纸条上,也没能让你记住么。”
柳时微差点脱口而出纸条早就掉了,但意识到她现在有求于蔺柏言,便将这话藏了起来。
她低着眼睫,随口应付了一句:“没什么事,自然就不用联系你了。”
猜她可能压根就没存下他的电话,蔺柏言也没拆穿,他转而将话题转了回去:“那现在呢,主动过来,那就是有事要求我?”
听他问了两次,柳时微倒也不用再扭扭捏捏了,她转头望向他:“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蔺柏言安静地听着。
“帮我摆脱掉成宥安的纠缠。”柳时微直截了当道。
似乎是早有预料,蔺柏言慢悠悠道:“刚才我让你过来,就已经得罪他了,你看他最后离开时多生气,那一拳八成是冲我来的。”
听起来像是谦虚的话,但更像是推托,这么久不见,他也没必要为了她而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柳时微识相道:“既然蔺总帮不了,那我也不强求了,不打扰你了。”
说话间,柳时微理了下裙摆,作势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听到旁边的蔺柏言出声挽留道:“帮是可以帮的,不过有个条件。”
柳时微耐着性子道:“什么条件?”
蔺柏言唇边挂着淡笑,男人的眉眼间还依稀能辨出从前他青涩的模样,许是一瞬间的错觉,柳时微好像又看到了从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总是逗她的少年。
在恍惚间,与如今的他身影重叠,听他又混里混气的跟她说道:“说点好听话,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