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嘉卉将行李箱竖到一旁,而后她走过去,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被褥。
往床上铺被褥时,嘉卉也不忘念叨着:“我跟晗香住一个房间的,劝过她几次,别对那小叔父抱太大希望,那么大年纪还不结婚,一向都风流惯了,还是个导演,接触的都是娱乐圈里顶级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娶她,可她就是不听,非要等着到时候栽跟头,那也是她自己选的。”
正在一旁打量房间布置的柳时微,听到嘉卉的话,她随口问道:“刚才那个小叔父是导演么?”
“嗯,拍电影的,拿过好多奖呢。”嘉卉铺好了被褥。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嘉卉又跟着补了一句:“今天回来的大小姐是编剧,叔侄俩拍过一部电影,听说前阵子俩人还去国外领奖了呢。”
柳时微默默地听着,她没再应话,只是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浴室,那间浴室很大,比她以前跟外公住的房子还要大。
中间放了个白瓷浴缸,嘉卉跟着走进来,教了下柳时微怎么放热水。
眼前的这一切对于柳时微来说都很新奇,但她很聪明,一学就会。
嘉卉离开后,没多久晗香就过来给她送裙子。
晗香的态度依然很怠慢,她将裙子递过去,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看另一只手上的手机。
柳时微走过去,接过裙子,瞧着晗香那态度,她便也免去了那声谢谢,直接不吭声的就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晗香的一声埋怨:“摆什么谱呢,乡巴佬。”
许是这么结下了梁子,等晚上时,柳时微迟迟都没等来要接她的晗香。
蔺家大宅子很大,柳时微不识路,幸得嘉卉及时出现,才将她送到了聚餐的大厅里。
刚一走进去,跟柳时微已照过面的顾婉初,一时间没认出来,定了定神,才惊呼道:“柳姑娘?”
柳时微拎着裙摆走了过去:“蔺阿姨。”
顾婉初望着一身白裙子的柳时微,连连夸赞道:“要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这柳姑娘一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
柳时微腼腆地笑了下:“托了蔺阿姨的福,我才能穿上这么漂亮的裙子。”
“应该的。”顾婉初偏头示意了下,“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好。”柳时微拎起了有些拖地的裙摆。
身上的裙子不大合身,顾婉初给她找来的那双银色的小羊皮鞋,码数好像也偏小了,这会儿越发有些挤脚。
柳时微也只能凑活穿着,她跟在顾婉初的身后,一同走进了大厅。
抬头望过去时,餐桌前已经坐了几个人,坐在主位的老夫人盛毓兰,正在跟旁边的一位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士聊着什么。
视线稍移,柳时微看到了下午遇到的那个少年,他穿着简单的黑T恤,慵懒的窝在座椅里,白色的耳机线绕在他胸前,不知在那里听什么。
瞧着少年清冷的眉眼,跟旁边香槟色长裙的女士有几分相似,柳时微大概猜到了,那女士应该就是蔺家的大小姐蔺惠莹。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盛毓兰跟蔺惠莹不约而同地朝柳时微那边望了过去。
蔺柏言还低着头,伴着手里iPod传来的音乐,他几乎下意识的微抬起眼皮,也跟着朝门口望去。
明亮的大厅入口处,柳时微着一身白裙,她身上没任何饰品,纯净的像是深山里的雪莲花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望着她拎着裙摆缓缓朝这边走来时,蔺柏言的耳机里刚好传来那句歌词。
——“Longer than there’ve been stars up in the heavens,I’ve been in love with you.”
蔺柏言只瞧了那一眼,便神色淡凉的又垂下了眼睫,少年冷漠的态度,在柳时微眼里还跟下午遇到他时一样,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顾婉初将柳时微领到了餐桌前:“老夫人,柳姑娘我给您带过来了。”
柳时微乖巧的唤了声:“蔺奶奶。”
“这姑娘真漂亮,不说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大小姐呢。”盛毓兰夸赞了一句。
柳时微腼腆地笑了下,跟着顾婉初落座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跟对面的人打招呼,蔺惠莹就冷不丁地丢过来一句:“你身上的裙子哪儿来的?”
柳时微刚要开口,旁边的顾婉初就先她一步回道:“我让晗香给柳姑娘找的裙子。”
说完,顾婉初偏头瞥了一眼柳时微:“难不成这裙子是你的么。”
蔺惠莹没吭声,似是默认。
顾婉初紧忙笑脸赔了个不是:“哎哟,不好意思,你房间的很多衣服都放不下,我就都给你放到二楼的储物间了。”
蔺惠莹冷哼了一声:“小妈不问自取,又不是第一次了。”
许是早已习以为常,蔺柏言没在意桌上的对话,他把玩着手里的iPod,刚才那首歌播放完毕,他忍不住倒回去,又听了一遍。
“不好意思,晚上我洗干净裙子,再还给姐姐。”柳时微主动致歉道。
蔺惠莹没什么表情地睨了她一眼:“已经被人穿过了,我不要了。”
“……”
餐桌前的气氛,因为那条裙子而变得有些胶着起来。
柳时微尴尬的杵在那里,突然闹这一出,本就不大合身的裙子,这会儿仿佛织网般箍在了她身上,令她越发不自在起来。
“行了,一条裙子而已,奶奶再给你买新的就是了。”盛毓兰发话了。
因老夫人一句话,桌上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刚好这时,厨师盛上来一盘蒸好的螃蟹。
“先给孩子们吃。”盛毓兰亲自帮柳时微挑了一只。
顾婉初帮忙递过去时,又随口提了一句:“柏言就算了,他打小就不爱吃螃蟹。”
蔺柏言没搭话,只是摘下耳机,将耳机线一圈圈地绕在了iPod上。
裙子的事过去了,可柳时微却没放松下来,她望着小碟子里的螃蟹,一时犯了难。
柳时微从小长在北方的小镇里,很少见到海鲜,长这么大她也从来没吃过螃蟹,看着外面的硬壳子,她无从下手。
“快尝尝,这种黄油蟹清蒸出来的蟹膏很鲜香的。”盛毓兰还贴心的说道。
柳时微乖巧的点了下头:“好。”
盛毓兰转头又跟顾婉初聊起了别的。
望着桌上摆满的餐具,柳时微为难地咬了下唇瓣,她从桌上挑出一把银质的餐刀,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先切开螃蟹,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恐怕会闹了笑话。
但螃蟹是盛毓兰亲自为她挑的,她若迟迟不动,又恐怕会拂了老夫人的心意。
正于为难之际,余光里,柳时微看到对面的蔺柏言,取了只螃蟹,放到了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见状,顾婉初不禁纳闷道:“可真稀奇啊,我儿子今天怎么肯吃螃蟹了?”
“偶尔也想尝尝。”蔺柏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话落,蔺柏言双手从中间掰开螃蟹,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着柳时微似的,直到看到对面的她也掰开,他才拿起旁边的小银勺,挖了一小勺橙黄的蟹膏。
柳时微有样学样,也跟着拿起个小银勺,挖了一小勺蟹膏,而后她送进嘴里,尝了尝。
那蟹膏的味道,柳时微也没尝出来多少,她只觉得心里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