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昏沉,庭植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双眼在指尖触碰到光滑皮肤的瞬间睁开,他猛地坐起身,看见自己身边躺着个半裸的人。
庭植舔了舔唇,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幕的冲击让他不得不努力回忆着昨晚。
“醒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寂巫祈半睁着一只眼,勉勉强强能看清他,他翻了个身,“阿惹,你酒量也太差了。”
哦对,他叫阿惹。阿惹愣了愣,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我们,昨晚喝酒了?”
听见这话寂巫祈立马笑出声,就知道阿惹又不记得了,他故意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寂寐。”
“看来没傻。”寂寐笑了,他指了指床下边,阿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是寂寐的平日穿的那件衣裳,“看见没,你昨晚吐了我一身。”
阿惹啊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寂寐嗤笑道,掀了掀眼皮,带着明晃晃的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你昨晚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抱着我死活不脱手,”
“我,”
“行了行了,别你我了,”寂寐已经坐起来,上半身微微后仰,倚着身后的软枕,“说说看,昨晚干什么了,怎么喝那么多?”
他这么一说,阿惹想起来了,但他不能说。于是闭上嘴不去看寂寐。寂寐见他这个样子,好气又好笑,一只手把人搂过来,低头指腹抵上他的唇,“阿惹,你学坏了。”
“没有,”阿惹有些臊,他推了推身前的男人,寂寐盯着阿惹,皱了皱眉,“寂页霜不让你说,我就不知道了?”
“不是她,”
“不许撒谎。”
“没有,”
寂寐松了手,“婚期将至,她再怎么样也不该消失不见。”
阿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垂下眼,神情有些落寞,他不明白为什么,于是又想起寂页霜那双黑亮的眼睛,笑眯眯地朝他弯弯了手指。
“好了,穿好衣服。”说着寂寐安抚般拍了拍阿惹的肩。
客栈一楼,寂寐拿起帕子细细地擦了擦筷子,刚递给阿惹,就听见旁边那桌的人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
“哎哎,听说没,花溪寂家寂阑的女儿,逃婚了。”
“寂页霜?”
“哎对就是她,和悬家的少主悬可若定亲,眼看成亲的日子要到,新娘子跑了。”
“要我说这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更何况这亲也是当初两人亲自应下的,”
阿惹冷冷地瞥了眼那桌说话的人,拿起筷子夹了口米饭,寂寐夹了块鱼肉给他,“闲言碎语,别理会就是。”
“你找到小霜了吗?”阿惹咬了咬筷子,有些心不在焉地问。
见他这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寂寐轻笑了声,他压低了声音,用着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你不是知道吗?”话里带着挑逗,果然,阿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又要咬筷子,
“知道什么?”他问了句。
“你昨晚不是去见她了?”寂寐给他舀了勺鸡汤,语气自然,“这汤你应该会喜欢,尝尝?”
阿惹不说话,憋了半天才憋出句,“我昨晚是不是耍酒疯了?”
“哦,”寂寐慢条斯理地盯着阿惹,十指在下巴前松松地交叉,手肘懒懒地搭在桌上。目光从交叠的指尖上方掠过去,不急着说话。“现在才想起来问?”
“到底有没有?”阿惹白了他一眼。
男人没忍住笑了,不再逗他,“没有。”
“现在说说看,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阿惹的眼神很幽怨,又逗笑了坐在他对面的寂寐,“我的阿惹,我和他们不一样,你和我讲嘛。”
阿惹这才放下筷子,说他昨晚确实去见了寂页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