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瞬,不待我阻拦,她便迈步走上前与那家丁搭话。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不一会儿,看守的家丁就离开了。
我急忙走了过来,掏出早早备好的钥匙,正要开锁时,手却顿住了。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锁芯早被换下了,我根本打不开。
“小姐,这下该怎么办?”一旁的秋檀见状比我还着急。
我后退几步,抬头打量起面前这堵院墙的高度,心里有了注意,忙对秋檀道:“你先走,让人看见就麻烦了,我自有办法出去。”
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缓缓离去。
我拍拍手,撩起裙摆爬上一旁的树干,没费多大力气 就到了树腰处。此刻若是挺直腰板,墙外的光景就能瞧得一清二楚。
来不及多想,我抓住身旁有小臂粗的树枝,接着那股力稳稳登上了墙顶。
我颤颤巍巍地蹲坐在墙顶,生怕此时吹来的轻风会将我推倒在地。这墙虽说不上多高,可低头望着青灰色的墙底,我还是生了一阵怯意。
“不管了,反正摔不死。”我一咬牙,鼓足勇气跳了下去。
许是落地时用力过猛,双脚刚着地,膝盖便不受控地往前倾,我双腿一折,“啪塔”一声跪倒在地上。好在双手及时撑住了地面,才免于膝盖受难。
“还好还好,我还健在。”我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正打算撑着地面起身,一只手突然伸来,拉住我的手臂,将狼狈倒地的我扶了起来。
“鸣渊?”
“你没事吧?”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本想多言,可我回头瞥了一眼方跳下的墙头,赶忙拉着他跑了起来,生怕府里的人会追过来。
不一会儿便跑出了巷口,我早已没了力气,停下脚步时,才感受到小腿处传来的疼痛。
我松开手,放缓步子,望向眼前的鸣渊:“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避而不答,反而微微蹲下身,似乎想查看我的伤势。
炎炎夏日,本就格外避讳与旁人的近身接触,加之裙摆刚好遮住小腿,他的手悬在半空,生怕有一丝冒犯。我望着他僵在原地,心头一个激灵往后退去一步。
“我没事。”我俯身扶过他,心底暗暗赞许他的周到礼节。
少年依旧身着一身黑色中山装,与旁人不同的是,他的衣衫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我不过与他相隔几分,细微的乌木沉香却总能萦绕鼻尖,恍惚间,那抹气息似是带了缠绕心头的虔诚。
见他起身,我忙收回手。
烈日下的衣料烫得出奇,热气止不住地顺着指尖,如同带电般窜到到体内,稍一触碰便令人生了躲避的想法。
我抬腕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走。”
说着便努力迈开步子,假装一切如常,可越刻意遮掩,小腿的酸痛便越清晰,步子不由得慢了下来。
鸣渊见状,伸手要来搀扶我,我连忙摆手:“这点伤不算什么,姐姐我还受得住。”
我笑着回头,只见他眉目微蹙,似是不悦,不过被我这么一望,他便又舒展开了双眉。
我走得很慢,他默默跟在身后,一前一后的距离,连说话都不便。
“鸣渊?”
“嗯?”他下意识应声。
闻言,我忍不住笑出声。
从与他相识相处以来,似乎总是我在说话,直到此刻自己才意识过来,当下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我本想问他,是否知晓少骐的近况,可转念一想,他应该也同我一般毫不知情,便索性没再提。
我没回头,淡淡回了一句:“没事。”
他也没有上前,纵使满心疑惑,也不见恼。烈日下,两人就如此自顾自地走着。
宣讲社的同学们,以及其他高校的学生已汇集在了西门公共体育场。
众人肃立在中华民国的国旗下,一同与学联主席作出宣誓,声浪响彻:“吾人期合全国国民之能力。挽救危亡,生死以之,义不反顾!”
台上的同学振臂慷慨陈词,从《中日马关条约》谈起,痛斥西方列强觊觎我领土与主权的狼子野心。
在场者莫不热血沸腾,群情激愤。
星星之火,由此点燃。
我走在学生队伍中,手执白旗和传单。队伍前面的两个同学则高举五色旗,其后挽联上赫然写着:
卖国贼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遗臭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