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斑目尾音微微上扬,目光却更冷, “自己无能,便想将脏水泼给同伴,暗示有内鬼?”斑目的视线缓缓扫视全场,被那目光掠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低了头。 “白椿花的根,扎在血和义气里。我相信诸位几十年风雨同舟的情分。至于这两个……”斑目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柄短肋差,‘哐当’一声丢在那两人面前的地板上,金属的清响在寂静的道场里格外刺耳。
“念在旧情,切指吧。” 斑目语气甚至带上一丝悲悯,但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刀刃砍入骨肉的声响与短促的惨嚎后,建筑公司的社长和副社长被拖了下去,地板上只留下一道蜿蜒的暗红痕迹。
不二稍稍偏过头,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向内蜷缩了一瞬,又慢慢的松开。
斑目又点了几名最近管辖范围内产业遭受损失的干部,一一施以惩戒。连身为亲信的石川博,也因近期的失利,沉默地褪去上衣,背上挨了三记凌厉的鞭子,皮开肉绽。
鞭影与血腥气在道场弥漫开来。
斑目站在白椿花纹样的家纹下,胸膛因用力呼吸剧烈起伏。
不二轻轻起身,在斑目的身前重新跪下,低下头,拾起斑目脚边还沾着血的软皮鞭,双手奉上:“父亲,是我疏于防范,让那群野狗嗅到了踪迹,是为失职,请父亲责罚。”
不二将皮鞭举过头顶,羽织宽大的袖口往下滑了一寸,露出的白皙手腕上有一片醒目的红疹。
斑目的目光微微一凝:“……院子里的白椿花已经开了吗?”
“是的,父亲。”
斑目沉默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不二低垂的头顶停留了许久,像是在思索什么。良久,斑目才缓缓开口:“周助,你和那群野狗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依你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父亲,您知道的。”不二扬起脸,脸上是和斑目极其相似的冰冷中透着狠厉的神情,“我讨厌围着我们地盘狂吠的东西,警告、驱逐、或者…干脆打死。”
“好,好得很。”斑目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缓缓绽开,却未达眼底,“不愧是我白椿会的少主,有魄力。”斑目伸手握住了不二的手腕,拇指恰好按在那片红疹上,“白椿花开的季节,你也不适合留在本部,白椿会在奥多摩地区有个生物医药基地,今天起就交给你管理,看看我的好儿子,能干出什么成绩。”
集会结束,众人如蒙大赦,屏息敛目地鱼贯退去,生怕多留一秒。
空荡的道场内,只剩下斑目与垂手侍立的石川博。
“是在迷惑,我为什么突然把奥多摩的‘毒苹果’交给不二?”斑目慢条斯理地重新盘起佛珠,嗤笑一声,“呵,一个白椿花过敏的白椿会少主,本就是个笑话。当初不二明彦这个蠢货就是因为他搬出了祖传的椿庵而另外改建了隐月阁。还想洗白?哈。这是自断白椿会的根!妄想!”
“如今政府接连打击,势必有些老家伙又要开始絮絮叨叨当年如果走了不二明彦要走的路该多好,也不想想这些年是谁带着他们吃肉!”斑目穿过道场,脚步踏在木质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响,“这个时候一个有野心的‘遗孤’放在他们眼前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如成全他的野心,更何况那些条子最近查了不少下游产业,如果闻着味摸上来,我们亲爱的白椿会少主也是一个刚刚好的靶子。”
斑目拉开道场的障子门,外面是黑沉沉的夜,正如他令人发寒的话:“正好让我腾出手来查查,谁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