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冰问：“江桐是谁？”

“我的好朋友啊。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对了，哲远，这个江山，她图什么？怎么总是执着于拍豪门的私密照。”

“嗯，业界说她是女权主义者，在积极促进法律修订，一直在搜集豪门中女性受虐待的证据。有人夸赞她是英雄，是时代的开创者，也有人说她是吃着蘸着人血馒头的人，靠敲诈勒索，获取富豪的赔偿金。”哲远合上了文件夹，闻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他的肚子咕咕叫了。

“哲远，你还没吃饭吗？坐下来一起吃。吴妈！再拿一副碗筷来，排骨还有吗？”

“有，我去新添一碗。”吴妈做事总是笑盈盈的，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烦恼，只是踏实地干着自己的活儿。

“不不不，这怎么行呢？”哲远不敢动，看着钱冰的脸色，钱冰只是说：“听她的。”在成燃的热情邀请下，哲远就坐在了成燃的对面，大快朵颐起来。“好久没吃吴妈做的饭了，真香。夫人，这手艺真是好，难怪你上次还要挖吴妈的墙角。”

钱冰咳嗽了一声，哲远赶紧朝着嘴里扒拉着米饭。成燃看着他的样子，不知怎么觉得心情很好。也许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万事都会走到水到渠成的时刻。

江山在成燃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想去见见江山，但是听说她失踪了。于是成燃找了江桐，她们也好久没有见面了，约在了一家小众的咖啡馆见面。

成燃推开那扇被爬山虎半掩的木门，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错落有致的繁花。门廊两侧，绣球、月季和天竺葵从陶土花盆里倾泻而出，蓝紫与绯红交织成流动的色块；台阶缝隙里还钻出几簇倔强的雏菊，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推门而入，咖啡的焦香与花香瞬间缠绕上来。室内的光线被百叶窗筛成柔和的金色条纹，落在每一张原木桌上。窗台上摆着一排玻璃花瓶，盛放着当季洋桔梗与尤加利叶；吧台后的架子上，蕨类植物垂下羽毛般的叶片，与手冲壶、磨豆机相映成趣。角落里一架旧钢琴上，铺满风干的薰衣草与新鲜的小苍兰，仿佛这座咖啡馆本身就是一座被精心照料的温室。客人们低声交谈，而花影在拿铁的奶泡上，静静投下斑驳的轮廓。

江桐早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她正望着窗台上那瓶洋桔梗出神，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一半。

门口的风铃响了，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成燃带着找寻的目光走了进来。

“这里！这里！”江桐挥舞着手臂，让成燃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想死我了，我的小燃燃。”江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抱着她亲了一口。她很喜欢成燃，当初她们认识的时候，就是成燃为她解围。江桐知道这是一个很善良，又很勇敢的女孩子。

“最近在忙什么呢？工作还顺利吗？你那老公怎么样？”

成燃坐下来，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把自己的包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开始回应江桐的话。“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我先问你，你知道你有个堂姐叫做江山的吗？”

“嗯？怎么问起她了？我知道她，跟她不熟，之前家庭聚会的时候见过她，她……很……怎么说呢，有点离经叛道吧。我跟她玩不来，很少联系。你跟她咋了？”

成燃跟她讲了换工作的事情，在蒋家的事情，她这两天是钱良给她放了假，她的脚被划伤，也正好找个借口休息两天。几乎什么都说了，只是没说钱冰就是文翰的事情。

“你跟你老公最近关系好很多了嘛，听起来他也不错，起码对你挺好的。”

“先这么过吧。反正我不打算和他长久。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也有。我们……怎么说呢……也许可以做阶段性的战友。”成燃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也开始回想她和钱冰的关系。现阶段不知道钱冰的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

“对了，我开了一个工作室，叫做木同空间，下周日有活动，你有空来玩吗？会有一些艺术家和艺术治疗师的讲座分享和一些画展。”

江桐是家里很疼爱的女儿，能力也很强，她一直也很大胆地做着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成燃很羡慕她，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有太多自己钦羡的特点。成燃答应了周日去给江桐捧场，计划着买上一捧花送过去给她。

“江山，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成燃试过拨打之前的电话号码，但是已经无法接通，江桐在手机里翻出一个私人号码，拨了出去，本来不抱希望，但是没想到接通了。

“山姐？我是桐桐。”成燃听到江桐对江山的这个称呼，一下子愣神了，脑海里跳出来的是“珊姐”，然后又替换成“山姐”，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匪气，很有意思。

“桐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边传出来有些虚弱的声音。

“很久没见你了，想问问你最近你在哪呢？忙什么呢？”

“我……如果家里人问起我，你就说我出国旅游去了。明白吗？”

“你真的出国了吗？”

“没有，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在住院休养。但是我不想他们担心，所以……”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不过你在哪家医院啊？我来看看你呗。我下周要开一个工作室，需要一些做一些宣发什么的，我记得你好像比较懂摄影这些，可不可以帮帮忙，或者推荐推荐。”

对面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留下了一个地址。成燃内心有些犹豫，要去找她吗？“出于什么目的，什么身份去见她呢？我与她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可是，总觉得该去见她一面。搞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一个人好奇，是沦陷的第一步。

江桐看着她脸色有些凝重，说：“燃燃，没事，你陪我一起去吧。正好我有问题要问她。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江桐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一样，这是女孩面对女孩时候的心心相惜。就算不明白你在做什么，也会鼓励你朝着你内心的方向前行。

“我想跟你见一面，什么时候有空？”成燃低头的时候留意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