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燃在那个箱子的遮挡下用胳膊肘肘了一下文翰，“说什么呢？”

向晚舟不明所以，说：“那我们一起吧。既然是Aiden邀请的，我没问题。”

“呵呵，不是……”

“好，那走吧。那成燃先把东西放我车里吧。”成燃和向晚舟约了一个餐厅就在附近的商场，于是他们下了地下车库，把成燃的纸箱放进了车里，又一起步行去了餐厅，大概五分钟的路程。这五分钟很尴尬，大家都在努力地找话说。

说起来，向晚舟和成燃竟然是一个大学的，还是成燃的学长，文翰后悔自己为什么问他毕业的学校了。

聊着聊着发现，向晚舟和成燃是一个老家的，两个人更是相见恨晚，聊得热火朝天，文翰逐渐插不上话了。他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终于进了餐厅，是一家粤菜馆，还好选了一张圆桌，两位男士坐在女士的身旁。成燃还是习惯性地替文翰烫了茶杯，给他倒了茶，给他拿了湿纸巾擦手，而向晚舟又替成燃做了这些。三个人里面只有文翰是心安理得坐着的，而向晚舟和成燃在服务，在点菜，在聊天，向晚舟从成燃的手中接过茶壶，说道：“请坐，请坐，我来烧茶。”

文翰心里想：“你们看起来更像夫妻。但是燃燃是伺候我的。她会喜欢一直伺候我吗？”

文翰擦了擦桌边的油渍，他有一些洁癖，虽然不多，但是此刻全没有什么胃口。向晚舟问：“文总，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他只是摇摇头，说：“你们点吧，我都可以。”

成燃和向晚舟在菜单里发现了一个很漂亮的醒狮包，成燃看起来很想吃，只是觉得一个包子要158，太贵了。

文翰见终于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财力了，连忙说：“点，今天我请客。”服务员过来下了订单，三人继续喝着茶等待着上菜。

很快，醒狮包就送上来了。蒸笼揭开的瞬间，一团热气裹着麦香涌上来。那醒狮包端坐其中，浑圆饱满，像只刚睡醒的小兽。

通体是明艳的橘红，用胡萝卜汁或南瓜泥揉进面皮，染得匀净透亮。头顶的鬃毛用剪刀细细剪出层层叠叠的褶皱，每一道都翘着，被蒸汽一熏，软中带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两只眼睛是两颗乌亮的黑豆，嵌在微微隆起的眉骨下方，瞪得圆而亮，透着一股憨憨的凶。狮鼻用面团捏成小巧的倒三角，鼻尖点一点白，是醒狮额前的明镜。嘴角微微上翘，露出里头一点嫩黄的馅料，像是它偷吃了蛋黄，还来不及藏。

“来，帮我拍个照。”成燃端着蒸笼，展示着醒狮包，向晚舟就拿着手机帮她拍着，这时候餐厅经理走过来，说：“我帮你们拍张合照吧，你和你女朋友凑近点。”

她对着成燃和向晚舟说的这话，也不怪他，成燃和向晚舟看着就是年轻学生，穿着休闲，衣服也都是浅色系，而文翰一看，穿着西装，更像是严肃的家长，再怎么也是家里的哥哥。

成燃连忙解释，“不，我们不是情侣。”

经理有些尴尬地走开了。文翰想到了什么，突然和向晚舟说：“晚舟，你不知道Aiden已经结婚了吗？”

成燃开始吃东西，醒狮的面皮暄软，手指轻轻一按，便陷下去一个小坑，又缓慢地回弹。撕开来，里头是流沙馅，金黄滚烫，咸蛋黄的油香混着奶黄馅的甜润，顺着裂口缓缓淌出来，烫得人直嘘气，却舍不得松手。

文翰递过去茶杯说：“慢点，别烫着。”

向晚舟愣了一下，“Aiden,这么年轻你就结婚了吗？啊，我不是说结婚不好，只是你不是大学还没有毕业吗？”

成燃笑笑说：“家里安排的。”

“现在这个社会，还会有包办婚姻吗？太离谱了。”

成燃勉强地笑笑，她想要缓解一些尴尬，说：“没关系，我老公家很有钱。”

“那你还出来工作？”

“当然要工作啊，虽然老公有钱，但是自己也还是要有能吃上饭的能力。否则，现在我老公一通电话叫我回家，我连自己的社交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工作，是说不的底气。”

向晚舟发觉一直在讨论的话题都是成燃，于是问：“文总，你呢？也结婚了吗？”

他的手指抚着茶杯的边缘，抬头与向晚舟对视，“没有。”

“想必一直是在忙事业，像您这样年轻有为，肯定也是付出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向晚舟和文翰的聊天就只是客套，彼此都不是很自在，所以晚舟又和成燃聊起了美食，他们的口味竟然也很相似，于是约定了下次一起去吃螺蛳粉。

“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文翰像是一个默默的观察者，躲在一扇玻璃后面，看着成燃和晚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胸口也越来越闷。

总算结束了，成燃吃得很开心，而且明天准备入职钱氏集团了，心里的开心掩藏不住。文翰说自己会送成燃回家，让向晚舟自己去打车。他向成燃告别，然后不舍的离开了。

回到车上，她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头微微仰着，颈线拉出一道柔软的弧，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模糊的夜色里。路灯的光偶尔扫进来，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亮，又暗下去。

他坐在驾驶位，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皮革，那节奏很慢，像某种犹豫的试探。余光里能看见她垂落的发丝，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肩头，又落回去。

谁都没有开口。

沉默在车厢里发酵，从座椅的缝隙里渗出来，填满每一寸空气。她数着窗外经过的第三盏路灯，他听着她呼吸的频率，比自己的浅半分。那差距像一道无形的刻度，量着两个人之间说不清的距离。

许久，路边出现一个熟悉的招牌，成燃喊道：“停车，路边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文翰找了一个能暂停的地方，说：“快一点，不能停太久。路上看车，小心点。”他看到她脸上雀跃的神色，却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她高兴。

“哎，你怎么在这里？”有人敲响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