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淌过窗棂，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霜。风停了，树影不再摇晃，只余远处一两声虫鸣，像梦里的回音，断断续续地荡开。

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人沉在里面，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成燃今日算是顺利地服侍完钱冰可以去客房睡觉了。他没有再摔杯子，没有打翻饭菜，也许是因为他白日里已经在公司里和老宅发作过了，晚上也没有力气折腾了。窗外的鸟儿也歇了。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粉色的棉被，开着空调，这温度刚刚好，客房里有一张小桌，李姐早上放了一束向日葵，晚上又添了薰衣草的精油，燃燃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独自一人的时刻更爽的了。她觉得劳累之后是无比的安逸。

“李姐是银河谷公寓的管家，30来岁，不像之前刚成婚时见到的那个老管家，一副老做派，讲什么都不能拒绝，李姐是很温柔的，看着也好说话。吴妈做饭也很好吃，哲远也很体贴，这些人都很好啊，我好喜欢他们啊。明天我就去上班了，我的面试已经通过，太好了。虽然一个月只有4000块，但是对于一个大三的学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等我攒到了钱，我就给姥姥换个更好的按摩椅，多请几个护工照顾她，到时候把她带到国外去，谁也打扰不了我们……”

成燃在脑子里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情，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后自己在国外生活的样子，幻想着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吃烤鸡的样子，就这样咂咂嘴睡着了。

“叮~”

闹钟响了，她赶紧爬起来换了一身职业装，去了公司。这家公司不算很大，但是很有前景，正在上坡路上，成燃是挑了很久，在偶然中看到这家公司很有潜力，又和钱冰他们集团、以及成家公司毫无关系，她不必在这里面对那些关系户，只用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第一天，她只是跟着上级组长Linda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自己还有一个小工位，桌子上有前同事的两个空文件夹，她就顺手拿来自己用了，听了几个没什么用的会议，写了两篇不怎么费脑的会议总结，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还有很多模糊的地方，还需要时间去熟悉。

日子过得平淡，那些戏剧化的情节在未来一个月都没有发生。成燃也熟悉了公司的环境和组织架构，和同事们也逐渐熟络起来，经常和他们一起吃饭。成燃总能在八点前回家，经常带着小吃什么的回来给钱冰，他会吃，只是吃得少，也不发表看法。性子还是冷冷的。每晚成燃都会给钱冰按摩腿部，尽管他说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医生说了，按按总是有好处的。她几乎不厌其烦，每日雷打不动按一个小时。

这天，成燃七点就到家了，她买了生煎包，想着这次一定要让钱冰吃到。可是回家之后，并没有看见他，只看见吴妈端了饭菜上桌，也只摆了一副碗筷。

“吴妈，阿冰呢？”

“夫人，我不知道，我向来不过问少爷的行踪，不过他说了，您今晚自己吃饭，不必等他。晚上也不回来。”

成燃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生煎包他又吃不上了。“吴妈，这个生煎包给你吃吧，味道很赞的哦。”

吴妈不好意思的拒绝着，在成燃的坚持下还是接受了。“谢谢夫人。”

“没事，不用这么客气的。”

成燃早早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刷短剧了，她正看到男女主虽然是契约婚姻，却彼此吸引，男女主接吻的时候，成燃激动地在被子里乱蹬。

“噔噔！”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成燃狐疑道：“这个时候是谁？难道钱冰回来了？”

打开门是哲远，他还是穿着一身西装，标准的助理打扮，手里拿着棕色的文件袋。

“夫人，有事要和你聊聊。”

成燃回房间拿了一件小外套披上了，才出来和哲远在书房里谈事。两人坐在桌子的两端，像是在地球的两端。

哲远先开口了，“夫人，这两天老板的病情恶化，送去了私人医院治疗，他的主治医师是从国外回来的一个专家。这段时间呢，他会在医院呆一阵子，但是我们需要你继续传递出去他不想看医生，放弃治疗的消息。您明白吗？”

“做戏吗？当然可以，都听他的。不过，他怎么样？还好吗？”

“夫人不用担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这是一份协议，您可以仔细看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哲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钱冰找人草拟的婚姻协议。

成燃的脑子还在短剧里没有完全切换出来，她想：“契约婚姻，也轮到我了吗？”

她看着协议的内容，几乎是单方面的要求，要求成燃对钱冰的行踪保密，对钱冰的忠贞，对钱冰的责任与义务，几乎就是无条件听钱冰的话，包括必要时候满足他的生理需求，以及对外扮演恩爱夫妻，只是时限是一年，一年后具体事宜再行商议。成燃也能接受，因为她觉得自己没得选，但是总归要给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一年之后自己就毕业了，成家的经济危机也解除了。她就可以谈离婚的事情了。

“要我做的这么多，总要给我些好处吧？”

“那是当然。婚姻存续期间，每月5万块钱的零花钱，另有生日、法定节假日等节日补贴。衣食住行的消费都由钱总承担，您可以正常完成学业和出去工作，这些都没问题。老板还转让给您5%的股份，现在钱良是钱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了。”

哲远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老板说，知道你不想跟一个残疾人一辈子，所以给你机会可以和他离婚，但是这一年，必须扮演好钱家太太的角色。”

“钱冰很信任你吧。”

哲远点点头，笑着说：“我7岁时就跟着老板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为他做事了。”

成燃没有多想，就在协议上签了字，她说：“这协议签不签也没什么区别，我无意卷入钱家的纷争里，不过需要我的时候，我站在他这边。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丈夫。离婚倒也不是因为残疾什么的，我只是想以后可以有我自己选择的权利。哲远你明白吗？就是可以自己选，不是被按排，否则人生好像没有一点希望了。”

“我不是很懂，但是我想，您有您的道理。最后还要提醒您一下，如果违约，将要支付三百万的赔偿金。”

成燃说：“还真是黑心的资本家，我哪有那么多钱赔，是想要我的命吗？”

“没事，您遵守协议就可以了。呐，这张黑卡，是老板给您的，不限额，您可以随便花，我觉得您可以提前花够三百万……另外零花钱是打到您个人的账户上的。”

成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