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你还真跟我想得不一样,不过这个下马威总是要给你的。把这里打扫干净了以后来帮我洗澡。”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埋怨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去拿了扫把,自己把地上的玻璃都收拾干净了。她还是把他抱到轮椅上去了,毕竟是个男人,还是有一定重量的。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浴室里,她怕他再闹脾气。她其实早就想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突然双腿残疾,是谁都很难接受这个现实。她本来还希望着这个传说中的厉害人物能有一些不一样,不过说到底都是脆弱的人。她就问他:“我们先洗头好不好?”
她的声音淡淡的,说不上什么情绪,他觉得她应该是害怕自己了,对的,就是要让她害怕。但是嘴上什么也没有说,她就开始试了试温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洗头,就像理发店的小妹一样,手法竟然很娴熟。
“原来成家小姐做过理发店的小妹。”
“你怎么知道?果然我的手法专业吧。我以前离家出走,在一个理发店里待了一星期,最后最我爸给带回去了。”
他没有想到她真的做过理发店的小妹,他只是想挖苦她。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他的头皮,触碰到他的脖子,轻轻地擦去他额头上的水珠。他有种异样的感觉,不过他想自己不应该这样轻易的被撩拨。
洗完头发甚至吹完了头发,她要替他换掉身上的衣服,并且建议擦擦身子就好。
“你帮我脱啊。”
“我去拿毛巾,你自己脱吧。”
回来时他并没有脱衣服,而是等着她。她也没说什么,就伸手去解他的扣子,逐渐露出了赤裸的上身,精壮的肌肉。她想:“真是太可惜了这副身材。”没留意咽了咽口水。
“喜欢吗?”
耳旁突然想起蛊惑的声音,她连忙缩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了,他抓住她的手,在自己的胸前的肌肉上抚摸。“怎么样?手感是不是很好?”
这回是真的害羞了,她脸红起来。她还嗅到了他身上男人特有的好闻的气息,从来没有这样和一个男人接触过,学校里学长也都是跟她称兄道弟的。他分明看见她的脸变红了,他说:“伺候完我洗澡,在床上好好伺候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什么?”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
“不是车祸以后没有……没有生育能力了?”
“呵,谁告诉你?”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她感觉到气压有些不对,“挺好的,挺好的,那你将来还可以生育自己的子女。我去拿药膏,你腿上要擦药的。”
说完转身要走。
“我不擦。”
“那怎么行?要擦的。”
“我说了不擦!”
他突然怒吼起来:“擦了有什么用!也不会好的,滚!给我滚!”桌上的东西都被他打翻在地,哗哗啦啦一阵响,花瓶也掉落在地上,碎成了渣子。这时候门外有了动静,她去开门,转头却发现他摔倒在了地上,花瓶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胳膊和大腿。
“哎呀,大哥你没事吧?”说话的是二少爷,他招呼着管家把大少爷扶回轮椅上。她是真的慌了,眼前是碎片鲜血,耳旁响起的还有众人的指责。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哗啦啦的流下来。
管家和管事阿姨终于帮忙把药给上了,胳膊包扎好了,众人也都回去休息了。管家说:“少爷情绪不稳定,您多担待,务必照顾好他的腿,少爷还有几率康复的。”
屋里终于重归安静了,只剩下她的啜泣声。她说不清为了什么哭了,刚刚看到他的真实的腿,一片痕迹,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却心疼极了。那是怎样的痛啊。
“哭什么哭?哭够了吗?”
“你还疼吗?”
他楞了一下,她是在心疼自己吗?“我什么时候说过疼?”
“怎么会不疼呢?我从前摔了一跤,蹭破皮流了点血就疼得厉害。怎么会不疼呢?”说着又有新的眼泪冒出来了。
“行了,别哭了。”
成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个场面。平复了心情,又收拾起来,经过一番折腾,已经凌晨了。服侍钱冰躺好,她才洗漱完毕,悄悄地躺在大少爷床边休息。
第二天钱冰又登上了新闻头条,还附有昨晚的照片,是成燃蹲在地上拣拾花瓶碎片的时候的照片。正好昨晚前冰摔倒,众人来帮忙,这时候倒也是人多眼杂,可是怎么还泄露出去,被媒体报道呢?
燃燃觉得这是他们家族里的人有意为之。
“大少爷情绪失常,家暴娇妻。”
“双腿恢复无望,大少爷一蹶不振。”
“钱家次子更适合继承之位!”
燃燃看过这些报道,心里想,谁得益谁行事,也许是二少爷放出来的口风。也许是二少爷的母亲在暗中助力。可是燃燃自己没得选,她是大少爷的妻子,自然要站到大少爷这边,但是她又没办法替钱冰澄清,澄清似乎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成燃!”愤怒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