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景和宫———
萧钧钺正在净房里由着从他小时候起就服侍他的苏同德苏公公宽衣,苏公公有了些年纪,又久未见他,不禁有些唠唠叨叨,萧钧钺耐心地听着。此刻苏公公边从萧钧钺脖子上小心翼翼地解下一支拴着细绳的锦鸡尾羽,边说道:“殿下马上就及冠了,不若跟皇后娘娘提提,您的府邸就选在离兵部近些的地方,您上值也近便些。您要是提了,没准儿今上就准了您一及冠马上就开府别;-】0家0j居呐,老奴也好跟着前去伺候,您也不用总是借住在楚状元的府邸了。现下您不回来住,这景和宫也不成个样子。可别跟二殿下似的这都要大婚了才开府邸。”萧钧钺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看向放在一边托盘上的那支尾羽上,没错,这只尾羽就是当初和楚乘风初次相见时楚乘风送给他的,后来又救了他一命的那支。开始萧钧钺是把他拴在剑鞘上的,后来萧钧钺年纪渐长,对楚乘风的心思也起了变化,萧钧钺就把这只尾羽挂于胸前贴身保管,在萧钧钺心里这尾羽颇有定情信物的意思了。
逐月进来就看到他家殿下正对着那尾羽发呆,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边扶萧钧钺进浴桶边说:“殿下,打探清楚了,侯府那位雇请的是名号叫“金老虎”的市井霸王的手下,一共十人,分成两班,要挑拣您不在的时机对楚大人下手,那位出了大价钱,说务必要楚大人不良于行。”萧钧钺听完,浴桶里溅出几大朵水花,“哼,市井霸王,让他变成市井王八!”
翌日,楚乘风穿戴整齐,早早到了车轿院子,楚侯爷和楚鸿庚也到了,楚侯爷真不愧是做戏的高手,见到楚乘风和煦的一如往常,一副慈父模样,仿佛昨日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过。楚乘风也从善如流,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好好演了一番。楚乘风没见到纪氏,原因是前日长乐宫传话让纪氏和楚明珠先行一步到长乐宫,看来楚明珠和二殿下八字相和,德妃要进一步运作了。
俄顷二房诸人也来了,人数倒是未变,只是楚鸿廉换成了楚明瑾。楚鸿廉一时清楚一时糊涂,春日宴是不得参加了,楚明瑾嫡母长姐先行,只好跟着二婶母和二姐姐了。二房众人得见楚乘风,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楚乘风礼行的让人挑不出错处,二房也顾虑着今日还有魅惑二皇子的大计划要开展,这才勉强没有即刻撕破脸皮。楚明馨和楚明瑾也给楚乘风还了礼,楚明馨看向楚乘风的眼神有些复杂,楚明瑾冲楚乘风眨了眨眼,意在重申昨日让春桃传的话,楚乘风也悄悄地冲楚明瑾眨了眨眼,意思是知道了,除此两房再无一句言语交流,各自上了车轿。
今岁的春日宴其实也不能叫春日宴了,今上开春病了一场,春日宴就延到了今日。此刻时值暮春时节春光烂漫,正兴宫里桃红柳绿、紫雾丹霞、莺歌燕舞的正是一派繁盛的春景。宫装丽人齐整谨肃,脚步轻捷,往来男宾衣冠楚楚、潇洒倜傥、女宾娉婷袅娜,珠翠云裳,整个正兴宫宛如铺开的一卷盛世华章,彰显着当今大雍的国富民强。
观礼台上今上看着自己治下的太平盛世频频点头,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他身侧的裴皇后也端庄地颔首微笑。观礼台上除了坐着皇室宗亲,还坐着不远万里来参加春日宴的回纥部首领萨特勒和他的妹妹阿狄丽公主,女真部首领完颜赫和女真公主布兰图雅。
两位公主正值妙龄,主君带自己来的目的很明确,是让大雍皇帝挑选适合的和亲对象的。因着今岁的春日宴还兼有给二皇子选侧妃,和两异族联姻的事项,是以男女宾客并未分开,而是聚在一处。现下观礼台下面贵戚大妇抓紧机会推销自家儿女,联谊相宜的府邸,文官们应和春景吟诗作赋,武将们则在演武场切磋武艺,处处兴味盎然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