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荣昌侯府来了四位只上场三位,那是因为楚侯爷怕楚鸿庆上午丢人,在他谋动之前,紧紧钳住了他,此刻父子二人还在偷偷拉拉扯扯。
楚乘风落在争先恐后的少年们后面,他边走边思考,等他走到最边远的书案前时已经有少年写完了。楚鸿庚也做了一幅中规中矩毫无亮点的对子,蔫达达地回到楚侯爷身边,楚侯爷本就对他没有期待,拍了拍楚鸿庚的肩膀以示鼓励。
只听宫人的唱念声响起:“九门提督府马耀群书【高山仰止,大德昭然】。”“御史台佐领府王文隽书【高山仰止,皓月同辉】。”“礼部尚书府童正书【高山仰止,雅量怀人】”“荣昌侯府楚鸿廉书【高山仰止,沧海渡心;雅范长存,圣道召如】。”…………
楚乘风并没有受此起彼伏的唱和声的影响,即使楚鸿廉在云云八言对子里,技高一筹地做出了十六言对子,赢得了一片赞誉声,也没有影响他分毫。那粉青的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聚精会神,在一片烂漫粉紫烟霞的映衬下,俨然如画。
又过了一会儿,看官席里的楚侯爷可就不那么淡定了,尤其是楚鸿廉的表现为其父楚宗兆嬴来了一片恭维之声,楚侯爷面上虽也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心里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场上只剩下了楚乘风还未写完的时候,楚宗兆别有深意的朝楚侯爷一瞥,更是瞥得楚侯爷急火攻心,恨不得冲上场去,拍这个庶子几巴掌,看看他写的什么劳什子这么慢!就在众人纷纷看向最慢考生之父———楚侯爷,楚侯爷头上热汗滚滚之时,楚乘风终于写完了。宫人收走他的对子,楚乘风淡然地走回楚侯爷身边。楚侯爷面皮一抖又一抖,就在楚侯爷表面上的风度已经快要维持不下去了的时候,唱念之声响起————
“荣昌侯府楚乘风书【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崇贤尚德,风范长存昭日月;雅望尊之,善道循之,心怀天下,恩泽永沐润乾坤】。”
唱和声止,刚刚还有些纷乱的御花园骤然一静,只听见蜜蜂嘤嘤嗡嗡。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楚乘风竟然做出来了二十六言的对子!不仅是对仗工整,【高山仰止】一般是颂扬师恩的,楚乘风的【召日月】【怀天下】【润乾坤】岂不是在歌颂今上的高贤大德?众人细看之下还发现楚乘风的对子是用极规整的馆阁体写就的,拓印下来立马就可以雕刻在碑壁匾额上,这手书就是在场大多数为官多年,靠科举取仕的文官也未必能做得到。
沈梓敬眼睛发亮,嘉许之言堵在喉头,只是碍于今上还未说话克制住了自己。
今上捋须微笑颔首:“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宣此子上前回话。”
宫人从还处在愣怔中的楚侯爷身边,带走了楚乘风,楚侯爷才如梦方醒。他的面皮又抖了起来,这次可是兴奋使然了。